沈驍正光著膀子在院子空地上練刀，刀鋒破風聲“呼呼”作響。
“洗手吃飯了！麵條剛出鍋！”
陸春娘在灶房裡吆喝一聲，手裡端著個大笸籮，熱氣騰騰的肉臊子面擺在了石桌上。
沈萬和剛好趕著阿灰接了從安回來。一家人圍坐在桌旁，沈從安塞了一嘴的面，含糊不清地問：“阿孃，這肉臊子怎麼比昨天的還香？”
“多加了半勺新出的滷汁。”陸春娘笑著給每個人碗裡又添了勺臊子。
【喵——老身今日在巷口聽那李家婆子說，中城的麵粉都比南城的白些。阿梨，給老身也撥兩根。】
煤球輕巧地躍上井沿，歪著頭，不知從哪學了口“老身”的腔調，在阿梨腦子裡學得活靈活現。沈清梨強忍著笑，給它撥了兩根面。
“哎呀！瞧我這腦子！”
沈萬和正喝著湯，動作猛地一僵，一拍大腿叫道，“忘了！剛想起來還得去老周那兒訂批粗陶罐，大堂那幫糙漢子喝酒費罐子，得用那種紮實沉穩的才行！”
陸春娘被他這一嗓子嚇得手裡的筷子都顫了一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瞧你那一驚一乍的，嚇得我心口通通直跳！忘了就忘了，你明天再去訂不就得了？滿桌子人吃飯呢，顯著你記性好了？”
沈萬和被數落得嘿嘿直樂，摸了摸後腦勺：“這不是怕耽誤了開張嘛。”
沈驍剛挑起一筷子面，聞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慢條斯理地嚥下後，才側頭看了一眼自家老爹，眼神里透著股“習慣了”的從容。
沈從安則是最唯恐天下不亂的，他從大面碗裡抬起頭，嘴上還粘著一圈油汪汪的臊子，嘿嘿壞笑著衝沈萬和擠眉弄眼：“爹，你這哪是怕耽誤開張，我看你是怕阿孃的擀麵杖吧？”
“臭小子，吃你的面！”沈萬和笑罵著作勢要敲他的頭，被從安靈巧地躲了過去。
沈清梨坐在一旁，瞧著爹孃鬥嘴。父子打鬧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眉眼彎彎地給沈萬和碗裡又添了勺臊子：“爹，明天多訂些就是了，周叔那邊不急這一晚上的工夫。”
“行了行了，都快吃吧，再貧下去面都該坨了。”陸春娘見好就收，雖是數落著，卻也順手給沈萬和遞過去一瓣剝好的新蒜，“正事兒記在心裡就成，非得在大夥兒吃得香的時候顯擺你那記性。”
一頓飯就在插科打諢中吃完了，全家人一起收了碗筷，坐在院子裡消食。
“阿孃，灶上還有熱水嗎？我這一身汗，想泡個熱水澡。”
沈清梨揉了揉脖子，俏生生地問了一句。
“有！多著呢，一直在那兒滾著火。”陸春娘還在抹桌子，頭也不抬地應道。
“我去給你提水。”
沈驍停了刀勢，順手扯過架子上的幹手巾擦了擦背，拎起兩個大木桶就往耳房裡走，“你那屋的浴桶沉，提兩擔才夠。”
“我也要洗大桶！我也要洗！”
沈從安剛放下書，跟著沈驍屁股後面直跳，“新家的浴桶寬敞，我要在裡頭划船！”
“劃什麼船？回你自己屋洗盆去！”
沈萬和笑著拎起從安的後領子，“先去把阿灰的草料添了，洗大桶的事兒輪不到你這皮猴子，自己燒火去！”
“爹偏心！”從安撇著嘴，一溜煙往馬廄跑去。
“哥，水滿了喊我一聲。”沈清梨笑著衝沈驍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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