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梨指著那些精緻的酒瓶,淡然道,“不管是裝瓶還是繫繩,都要規整。若瓶口有半點滲漏,那是萬萬不能往外賣的。記住了?”
“記住了,姑娘。”
青蘿上手極快。有了她在右鋪招呼那些瑣碎的稱重和打包,沈清梨終於能騰出手,更安心地在二樓管理那些雅座的貴客。
“若是底下有應付不來的,你首接上二樓招呼我。”沈清梨叮囑道。
“姑娘放心,奴婢省得。”
入伏後,京城像個大蒸籠。
“滋——啦!”
後院灶房,一盆涼水潑在剛出鍋的蹄花上。
陸春娘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衝著正幫著擇菜的小草喊道:“快,把那一罈子酸筍水和山柰碎端過來!”
沈清梨走進灶房,看著那油膩膩的紅滷鍋,皺了皺眉:“娘,這天兒熱得邪乎,大堂的漢子們都不愛吃重油的肉了。今兒起,這重滷撤了大半,改新樣。”
“聽你的,阿梨,這蹄花怎麼整?”
“洗淨了油,切成薄片,用酸筍水、野山椒和薄荷碎浸了,擱在冰盆裡鎮著。”
沈清梨指了指旁邊洗淨的毛豆,“還有這毛豆,用糟滷冷浸了,加兩片生薑。這叫‘酸辣拌蹄花’和‘冰鎮糟毛豆’,賣的就是個爽口。”
不一會,一碟碟綠瑩瑩、紅亮亮的夏季小食被送上了前廳。
“哈——爽脆!”
一樓大堂的捕快兄弟們眼睛都首了。這冰鎮毛豆入口清香,蹄花酸辣開胃,配上一口剛拔出來的冰鎮青梅酒,這一整天的暑氣彷彿順著汗毛孔全鑽了出去。
右鋪的女客們更是驚喜。青蘿手巧,將那酸辣蹄花盛在精緻的小瓷碟裡,配上兩片翠綠的薄荷葉,這般雅緻的吃法,惹得不少貴家小姐臨走還要打包幾份帶回府。
傍晚,沈家後院。
阿旺趕著驢車,穩穩當當地進了側門。
阿灰還沒拉回馬廄,煤球就輕巧地從牆頭上躍了下來,在那厚實的鞋面上蹭了蹭。
【喵——木頭阿旺,貓的小魚乾呢?】
阿旺像是聽懂了似的,憨厚地笑了笑,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用荷葉包著的燻小魚。那是他下午路過南城魚攤時,特意買的獎勵。
“吃吧,煤球,今兒這魚乾脆。”
煤球咬住魚乾,得意地搖了搖尾巴。
沈清梨正坐在後院的石桌旁歇腳,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煤球這“監工”當得也算盡職。自從阿旺接了車,煤球每晚都會在阿梨腦子裡彙報:【阿旺今天路過南城那家酒肆,連頭都沒轉】、【阿旺接從安回來時,還幫私塾的夫子提了擔水】。
這種細碎的監督,讓沈清梨對這個不愛說話的後生越來越放心。
“阿梨,快過來喝口酸梅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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