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你這兒的酒,在這烏衣巷是出了名的?”
“那是爹釀的底子打得正,我不過是愛鑽研些花樣。”
沈清梨利索地取過一隻白瓷盞,在那鎮著冰的罈子裡穩穩舀起一勺,“姐姐,這是今早剛出的荔枝釀。荔枝火重,我用了最好的臘酒壓火,您嚐嚐。”
長樂公主接過酒盞。
酒液如白玉般溫潤,冰涼的瓷面透入掌心。她抿了一口。
微酸、微甜,卻在入喉的一瞬,化作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冷香。
“好酒。”公主眼神微亮,點了點頭,“難怪那些夫人們總在耳邊唸叨,名聲確實響亮。”
“姐姐喜歡就好。”沈清梨見她受用,並沒湊上去巴結,而是順手理了理櫃檯,“這酒雖然解暑,但也莫要貪杯,小酌即可,喝多了到底傷身。”
公主看著沈清梨那副認真叮囑的模樣,覺得有趣得很。
“你做買賣,倒還勸人少喝?”
“買賣是長久的,身子是自個兒的。若是喝壞了,姐姐往後不來照顧我生意,阿梨豈不是虧大了?”沈清梨對著公主眨了眨眼。
長樂公主被逗得笑出了聲。
她在大內待久了,聽慣了戰戰兢兢的應答,這種市井少女的坦蕩,反倒讓她覺得舒坦。
公主轉過頭,看著櫃檯上掛著的一個個寫著酒名的小木牌。
“阿梨姑娘,這‘荔枝釀’和‘青梅釀’,給府上各裝三瓶。再取一瓶那‘桑落’。”
秦嬤嬤一首守在公主身後,此刻見自家主子點頭示意,忙從袖中摸出一錠十兩重的整銀,穩穩擱在櫃檯上。
沈清梨一瞧那銀子,大大方方地收下,回頭喊了一聲:“青蘿!給姐姐算下碎銀!”
青蘿剛送走兩名女客,聞聲忙跑過來,麻利地在那邊櫃上撥弄了幾下算盤,清脆地報了數,又去後頭取了提籃。
沈清梨利索地將酒裝好,又從一側的冰盒裡取出一個油紙包。
“姐姐,這包是我阿孃親手滷的糟毛豆,不算在賬裡,是阿梨謝姐姐今日光臨的添頭。”
沈清梨將包裹遞給秦嬤嬤,對著公主笑得燦爛,“回去若是覺得暑氣沒散,配著這毛豆喝一口,最是解膩。”
公主看著那油紙包,眼底漾起笑意。
她起身,月白色長衫劃過椅面。臨出門前,她停下步子,側頭對沈清梨輕聲說道:
“我姓裴,住在內城。若是得空,往後我會再來。”
說罷,她便帶著秦嬤嬤掀開粉色紗幔,步履優雅地出了大門。
“阿姐!阿姐!我回來啦!”
後院方向傳來了沈從安歡快的聲音。
小傢伙揹著書袋,跟在阿旺身後進了鋪子。阿旺目不斜視地往左鋪走,幫著沈萬和往大堂搬了兩壇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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