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球在青蘿懷裡不安分地拱了拱:【喵——阿梨,那邊的炸鵪鶉,貓聞著味兒了!快去給貓買!】
阿梨見它那口水都要流出來的樣,輕咳一聲,回頭對青蘿吩咐道:“青蘿,方才煤球一首鬧騰,想是這廟裡煙火重。你帶它去那邊人少的小攤上轉轉,順道買包炸鵪鶉給它壓壓驚。”
青蘿應聲而去,幾個姑娘則繼續流連於字畫與胭脂攤位,倒也樂得自在。
逛了一個多時辰,幾人腳底發軟,便進了一家臨窗茶樓歇腳。
她們選了二樓臨街的位置,雅座內茶香嫋嫋。幾人正興致勃勃地推開了窗欞,半倚在窗沿邊往下瞧著街上的雜耍。
“當、當、當!”
一串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謝清英往下瞥了一眼,嘴裡嘖嘖有聲:“瞧瞧,這位裴少卿大人還真是京城第一勞模,大年初五還要帶隊巡街。”
阿梨順著視線望去,只見樓下裴璟騎著漆黑駿馬,一身玄色公服,眉目冷峻如霜。
“你說這裴璟也真是,明明是長樂公主的心頭肉,當今聖上的親外甥,非要在大理寺幹這些得罪人的苦差事。”林婉容輕嘆一聲。
阿梨手裡捏著的杯蓋輕磕了一下杯沿,發出一聲悶響。
長樂公主之子?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她知道裴璟是大理寺少卿,卻不知他竟有這般顯赫的家世。想起他在沈記酒鋪裡,就著一碟酒糟花生喝酒的模樣,那種矜貴勁兒這下子全有了由頭。
“誰說不是呢。”柳飛霜壓低聲音接話,“我哥每次提起他都首搖頭。前陣子長樂公主又在張羅著給他相親,結果你們猜怎麼著?他硬是推說明日有案子,連面都沒露。氣得長樂公主連宮門都不肯出了。”
“這事兒我也聽說了。”謝清英擠眉弄眼地湊過來,“我娘前幾日還唸叨呢,說如今京城誰家捨得把嫡女送過去?早都傳這位裴大人有斷袖之癖,否則二十有二了,府裡怎麼連個通房都沒有?”
“我也聽過這傳聞。”林婉容輕聲道,“說是不近女色,上次那個王侍郎家的姑娘想拉他的衣角,差點被他當街震開。這種性子,長樂公主再怎麼愁也沒用。”
阿梨在旁邊默默聽著,心裡犯起了嘀咕:他喝自家酒時挺正常的,不像是有什麼怪癖……這流言果然是三人成虎。
底下的裴璟似有所感,忽然勒住韁繩,抬頭往二樓掃了一眼。
在那眾多張望的窗戶中,他準確捕捉到了阿梨的身影,兩人的眼神在半空中撞了個正著。
裴璟身子略頓了頓,冷硬的嘴角在那一瞬似乎有些軟化,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著那個視窗微微頷首。
阿梨心頭一跳,這種時候若不回應倒顯得心虛,於是也大大方方地對著樓下那個玄色背影,坦然地點頭回了一禮。
此時,謝清英和林婉容正在那兒嘰嘰喳喳。
“哎呀!裴大人剛才往咱們這兒瞧了!”謝清英興奮地撞了撞柳飛霜,“他是不是看咱們飛霜呢?畢竟飛霜姐姐可是將門虎女,跟他倒也算門當戶對。”
“去你的!”柳飛霜啐了一口,爽朗大笑,“他那眼神比刀子還利,看誰誰脖子涼,我可消受不起。指不定是看謝大指揮使家的千金呢!”
眾人鬧作一團,誰也沒注意到阿梨剛才那一個小動作。
阿梨撤身坐回桌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裴璟這身份雖然金貴,但對她來說,進了沈記就是酒客。
“那可不成,我若嫁過去,天天面對一張冷臉,豈不是要把我悶死?”謝清英故作驚恐地擺手,又轉頭對著阿梨嘻嘻一笑,“沈姑娘,裴大人那樣的高嶺之花咱們高攀不起,倒不如你那鋪子裡的美酒果脯來得實惠。你說是不是?”
阿梨也跟著撲哧一笑,指尖捏著茶碗蓋輕輕撥著茶葉:“謝姐姐說得是。裴大人自有他的通天路,咱們這些升斗小民,只要能把酒做好了,讓姐姐們喜歡就行”
“那敢情好!我就等著你下回的新花樣了!”謝清英豪爽地拍了拍桌子,轉頭看向柳飛霜和林婉容,“咱們且在這兒歇夠了腳,等會兒再去那邊的香料攤子轉轉?我聽說今兒福佑寺後街有南洋來的沉香,稀罕得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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