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題還算平穩，我答得還算順手。”回到沈記，沈從安喝了一口熱粥，眼神總算回了神，清亮如初。
“順手就好，快多喝兩口熱的。”陸春娘連連點頭，眼角泛著淚花，“回來就好，這一整天孃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沈萬和也拍著兒子的肩膀，聲音洪亮：“好孩子，不管是啥結果，咱今兒都算闖過一關了！”
一家人圍著桌子，這一整日的緊繃感，終於在這一碗粥裡散去了。
從安考完後，沈家便馬不停蹄地轉入了“大婚模式”。
昨日阿梨便己經在水牌上寫好了告示掛在鋪子顯眼處。當時不少老酒客見了，還紛紛打趣討要喜糖。
大婚前一天，鋪子裡雖說歇了業，卻比平日裡還要熱鬧。
阿旺正爬在木梯上，費勁地將沉甸甸的大紅綢花往鋪面正樑上掛。
“阿旺，梯子在那邊支穩當了！掛正些才喜慶。”阿梨站在底下，仰頭指揮著。
“好嘞姑娘，您瞧這樣成不？”阿旺在梯子上側過身，用力扯了扯綢布。
“成了，再往左邊挪半寸，穩住啊！”阿梨叮囑道。
“放心吧，掉不下來！”阿旺脆生生應了一句，麻利地紮緊了紅繩。
阿梨跳下凳子，拍了拍手上的土，轉頭對著後頭喊道：“青蘿，小草，動手了！後院新修的婚房要再燻一遍香。兩間鋪面的櫃檯都擦亮堂，紅氈、喜字統統鋪整齊了！”
“知道了姑娘，正擦著呢！”青蘿的聲音從鋪子內側傳來。
“薰香我這就去點上，管保屋裡暖和又好聞！”小草也抱著香爐從走廊一溜煙跑了過去。
陸春娘也沒閒著，領著休整好的從安在窗欞上貼喜字。從安人小手快，一張張紅彤彤的窗花貼得嚴絲合縫。
忙活了一陣，沈萬和掀簾子進了鋪子，搓著手有些侷促地看向阿梨：“阿梨，你大哥說成親那天，衙門的兄弟和老鄰居都要來不少人。你瞧瞧，咱們這些酒罈子是不是得往後挪挪？騰出空位來擺席面，可別讓客人們撞著碰著了。”
“爹，您別操心，我都規劃好了。”阿梨笑著拉住沈萬和，指了指左右兩間鋪面，“女眷們安置在右鋪，清淨又雅緻；左鋪和二樓寬敞，就留給大哥那些捕快兄弟和南城的叔伯們坐。這樣分開了坐，大家都自在。”
“成，還是你想得周全！”沈萬和聽罷，臉上的緊繃勁兒總算散了，連連點頭，“還是我閨女腦子靈光。那幾壇存了三年的老酒，我這就跟阿旺搬到櫃檯邊上備著，明天非得讓他們喝個痛快！”
“您慢著點，別閃了腰。”阿梨笑著叮囑，隨即幫著沈萬和把幾條礙事的長凳往角落裡挪了挪。
煤球此時“嗖”地跳上櫃臺，尾巴尖兒一甩一甩。
【喵——阿梨，貓剛才去南城轉了一圈，芸娘姐姐的蓋頭都繡好啦！不過……那裴大人送的扇子，你怎麼一首收在櫃檯最裡頭？不拿給從安？】
“從安這幾日都在家溫書休息，用不著扇子。”阿梨神色自然，抬手點了一下它的鼻子，“我先收著，等明日迎親他要出門見禮，再拿給他用。快去，後院剛切了滷肉，守好了，別讓鄰家的野貓叼了去。”
【喵——鄰家那幾只饞貓哪敢在貓面前露爪子？貓是在想，這家裡又要添丁進口了，貓打聽訊息的功勞這麼大，小魚乾是不是也該漲漲價了？】
“只要你守好後院，翻三倍都成。”
阿梨笑著把它撥開。滿屋的紅綢映紅了每個人的臉龐，更濃郁的喜氣，正順著烏衣巷，一點點蔓延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