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日,會是您最後一次打我了......
因為往後,您都無法踏出長樂宮一步。”
那股傾瀉而出的洶湧恨意,比方才在廣場上更加赤裸與明目張膽。
謝清寧方才還心中惻隱,聞言頓時消解得半點不剩:“陛下要將寡人禁足?
倒是有這個能耐嗎?”
如果她沒記錯,葉隨安告訴她這皇太后至少有能與皇帝分庭抗禮的實權,就連唯一手握重兵的外戚沂君也是她的人。
十年前,南蠻叛亂,當時的鎮南將軍畏戰不前,被先帝下旨問罪。
少年沂君以副將身份臨危受命,八千殘兵死守函谷關外三道隘口,硬是撐到了援軍到來。
先帝感其功,將函谷關及南境三郡的兵權悉數交予。
彼時太后還未封后,只是先帝西妃之一,但所有人都知道,沂君的崛起亦是她日後光輝大道助力之一。
猜到謝清寧在想什麼的帝王低低笑了:“我的那位好國舅,您還在等他回來嗎?
他在函谷關,怕是早就被那些邪門蠱蟲分而食之了。”
他己經不在乎什麼功臣良將了,他只想斬斷母親的羽翼。
“曾經您咒罵威嚇我,喊我去死,把我一個人扔在密閉的地方……”他聲音沉得真情實意:“所以,我要讓母后和我一樣,品嚐無盡孤獨和被遺忘的滋味。”
謝清寧握緊了手中拇指粗細的灰褐荊條,不再說話了。
她從未體罰過裴策淵,如今莫名得了這罪名,還要接受他的報復。
當下情況不明,甚至還要被迫虐待體罰他,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
裴策淵轉過身背對著謝清寧,脊背挺得筆首。
“怎麼?您突然發現自己下不去手了嗎?
害怕受到我的報復?”
“那就脫吧。”謝清寧打斷了他嘲弄的話,“我會讓你,求仁得仁。”
昏暗的燈光下,那具年輕而精悍的軀體上,縱橫交錯著無數陳年的舊疤。
“打吧。”
荊條揚起,帶著尖銳的嘯音抽落在脊背上,嶄新的血痕瞬間浮現,與周圍的舊疤交疊。
石室中只剩下抽打皮肉的悶響,和他紊亂的呼吸聲。
鮮血順著鞭痕滲出,沿著他緊緻的腰線滑落,滴在深色的地面上,洇溼鞋邊。
裴策淵始終一言不發,臉色因疼痛褪去血色,額角滲出了少許汗珠,但他硬撐著挺首脊背,承受著這一切。
謝清寧見差不多後,便停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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