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譚府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街上冷冷清清，只剩零星幾盞燈火掛在屋簷下，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
茅山明夾著那把黑傘，步子走得不快，臉色卻不怎麼好看。
今晚這一趟，原本該是肥差。
先賣了一面八卦鏡，又接了場法事，本來兩頭都能吃得滿嘴流油。
結果倒好，鬼沒除成，人還捱了一頓揍，最後那一百大洋還吐回去了七十。
想到這裡，茅山明就忍不住齜了齜牙。
肉疼。
真他娘肉疼。
走到一處沒什麼人的巷口時，他隨手把傘往旁邊一撐，低聲道：“行了，出來吧。”
傘面輕輕一晃。
大寶和小寶一前一後，從傘底鑽了出來。
大寶一出來就揉胳膊，哭喪著臉。
“明叔，今天虧大了啊......”
“忙活半天，符也飄了，風也吹了，結果還是捱了一頓打。”
小寶也跟著抱怨，聲音又急又委屈。
“就是！那一家子鬼也太厲害了！都怪你平時給我們上的香太少，不然我跟大寶怎麼會打不過他們？”
“你要是平時多捨得一點，多燒點好香，我們倆今晚說不定就能發揮全部實力，把他們全給收拾了！”
茅山明聽得眼皮直跳，無奈翻了個白眼。
“你們兩個還有臉說？”
“剛才在裡面，叫得最大聲的是誰？躲得最快的又是誰？”
小寶脖子一縮。
大寶則不服氣地嘟囔了一句：“那......那也不能全怪我們嘛......”
茅山明懶得再跟他們爭，抬手揉了揉發青的半邊臉，心裡卻不由自主想起了剛才譚家院子裡那一幕。
尤其是那座紙屋。
巴掌大小，迎風就漲。
一放出來，竟能鎮住足足六隻鬼。
那玩意兒，實在神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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