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沈警官合上資料夾，身體微微後靠。她用一種公式化卻帶著一絲琢磨不透的深意的語氣開口：
“現場的勘察工作己經基本結束。錢逸宸的死亡現場，以及後續鄭毅的交通事故現場，目前都沒有發現任何第三方介入的實質性證據。所有的跡象，從邏輯鏈條上看，僅僅是一系列不幸的巧合。”
她的話語頓了頓，目光再次緩緩掃過西人，特別留意了其中幾人下意識躲避的眼神和緊繃的身體語言。
“因此，如果沒有新的、決定性的證據出現，這個案子，很快會以意外事故結案。希望你們節哀，儘快走出陰影，迴歸正常生活。”
她的措辭相當官方，但林採行卻敏銳地捕捉到，在說到“意外”“巧合”這些詞時，沈警官的語調有極其細微似是諷刺的起伏。
這場有些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問詢似乎即將結束。
就在西人準備起身離開時，沈警官卻忽然再次開口，彷彿只是隨意的提醒：
“另外，作為處理過不少山區報警的老人，我多一句嘴。”
她目光似乎沒有聚焦在任何人身上，卻又彷彿洞悉了一切。
“懸音山脈，尤其是巫嶺那片，在地方誌和老人嘴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山就在那兒，它有自己的脾氣。有時候，人應當保持敬畏，還是儘量不要隨便去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
你不知道，那裡是不是陷阱，不是嗎？”
她好像沒打算等他們回答，說完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
“好了，手續辦完了。你們可以走了。”
這番話，結合她剛才銳利的追問和此刻意味深長的語氣，分明是一種隱晦的提醒。她可能知道一些關於巫嶺的、超越常規範疇的傳說。
但她的態度也充分表明，她不打算多說些什麼。
林採行若有所思，這裡可能就是劇情安排的突破口了。不過，在支線有明確提示的情況下，她還是先打算問問“內行人”。如果沒有明確進展，那就回來想辦法問問沈警官，應當會有些收穫。
其他幾人也聽出她的告誡意味，只是基本都覺得事情己經結束，沒人放在心上。
只有林採行，面色沉靜地站起身，對沈警官微微頷首：“謝謝，我們明白了。”
……
西人沉默地走出公安局大門。
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邊，除了掏出手機不知道搗鼓什麼的林採行，一種巨大的茫然感籠罩了剩餘的人。
那些微的慶幸被更深的後怕和負罪感取代。本應變得更親密的倖存者們之間卻好像隔閡更深了。
“找個地方坐坐吃個便飯？我有點事想和你們說。”林採行忙完，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提議道。
常哲下意識地想點頭，目光卻瞥向一旁的褚知白。褚知白立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扭開頭，聲音冰冷而生硬：“我不餓，先回去了。”
自從下了山，她硬梆梆地說了分手後，就再沒正眼看過常哲。在山中危急關頭，常哲那自私的退縮，徹底碾碎了她心中的濾鏡。
愛的發生往往就在一瞬間，消失也是。
此刻，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都結著冰。
常哲臉上閃過一絲難堪和惱怒，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煩躁地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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