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教學樓走廊，陽光斜射進來，在水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斑。
嚴莉正走向初三教師辦公室。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職業裝，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眉頭緊緊蹙起。
思思的班主任中午給她打了個電話，讓她來學校一趟。
作為入學以來一首連莊年級第一的好苗子，她一首是老師的寶貝。這下竟出了差池，無論是學校還是家長都如臨大敵。
在走廊上，嚴莉與行色匆匆的袁奕擦肩而過。
兩人一個推開了初三年級辦公室的門，另一個則走進了斜對面的初一年級辦公室。
……
初一辦公室裡，方娜娜貼著牆壁站著。
不時有人從她身邊的門進出。此時正值初一年級預備放假的時間，來往的人絡繹不絕。
方娜娜低著頭，眼神放空，嘴唇偶爾翕動：“……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最開始，刻度時常覺得很難理解這孩子。現在，己經與她相處良久的刻度，十分簡單地就判斷出來她在幹嘛。
數進出辦公室的人數。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吧……但是這就是方娜娜。
她總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在她前方，教導主任郗明潤與方娜娜的母親袁奕面對面坐著。
郗明潤右手指間夾著一支鋼筆，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袁奕臉色憔悴，頭髮略有些散亂，顯然是急匆匆趕來的。
郗明潤上下打量了一下衣著尋常的袁奕。看來沒判斷失誤，這孩子家境確實一般。
“袁女士，之前在電話裡，情況我己經說得很清楚了。”郗明潤的聲音不高，有些冷淡，“方娜娜同學的問題，不僅僅是成績。”
“更重要的是，她和班上同學相處有嚴重障礙。這學期己經發生了好幾起不愉快的事件。”
袁奕臉上擠出一點勉強的笑容：“郗主任，我們知道娜娜給您添麻煩了。她是性子怪了點，隨她爸。但心思是好的，您也說了，都不是她主動惹事的……”
郗明潤皺了皺眉，打斷她：“這不是她是否主動的問題。”
“出現霸凌事件，”作為校方，郗明潤並不願意把這個事件定性，因而頓了頓，“肯定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
如此輕描淡寫。
刻度冷笑一聲。全天候跟隨著方娜娜的她，倒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在課桌上用塗改液寫滿“精神病”的單方面霸凌也能歸類成“一個巴掌拍不響”了。
不知道假如她借方娜娜的身體掄圓扇到這些人臉上去，算不算一個巴掌拍得響？
“根據班主任和科任老師的反映，方娜娜有時會有一些令人費解的舉動。青春期的孩子做事衝動，她會成為這個‘導火索’。這對她本人，對班級風氣，都很不好。”郗明潤話術嫻熟。
她身體微微前傾，給出建議：“考慮到實際情況，我個人建議，你們是不是考慮一下給她轉學？或者，至少辦理走讀。距離產生美，也許離開宿舍環境，對她、對學校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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