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就是這兒！我就是從這裡取走的那顆海中珠！”
她的手指向那白骨下方。
昏暗海底，前代儲君濤的手掌深深插進巖縫，指骨間透出微弱星光。
林採行詢問道：“不是說離此地尚有三擺尾的距離嗎？”
薇薇安解釋道：當年她從銀湖暗河潛入深海，遊了不知多遠，早己迷失方向。
但鮫人有一項天賦本能——凡遊經之水，皆留存於記憶之中，就像人能夠嗅聞能夠辨識空氣中的氣味。
比如對許多人來說，聞到了桂花香，就知道回到了故鄉一般。
她斬釘截鐵道：“絕不會錯的。”
於是眾人商量之後，由汎去小心移開濤的掌骨。他們發現，那手骨嵌入的，竟是一些早己廢棄的星紋礦石。
而她深埋地底早己白骨化的手掌之中，那個小小的凹陷喚醒了薇薇安的記憶。
她終於明白過來：“當年我取走海中珠時，只以為這東西生在什麼石頭上，原來竟是姑母的手掌！”
林採行沉默片刻，將前因後果梳理清晰。
原來當年濤瀕死之際，拼盡全力將手插入了礦脈。
即將取走他們性命的歡愉神力與星紋石相互碰撞，竟意外催生出這一顆不該存在於世的海中珠。
這真是一場不可思議的、遲來的復仇——
在濤死去二十年後，安娜用這枚海中珠終結了歡愉之主的性命。
濤是被萬千族人的屍骸託舉到這裡來的。
在歡愉之主的神力侵蝕下，所有鮫人胚胎被催化生長，成為了未完成體的鮫人繼而死去。
這無數死去的族人簇擁著她，如浪如潮，將她推向這深深的海底，讓她得以接觸到星紋石礦。
就在眾人沉浸於震撼與感慨中時，一種毛骨悚然的變化發生了。
最近處、附著在濤下半身的那些絨藻，忽然睜開了眼睛。
是的，眼睛。
那原本不起眼的、像是小小海葵觸手一般的海藻，每一株觸手上都綻開了一隻粉紫色的眼睛。
接著，整片海底那鋪天蓋地、連線深淵與淺海的絨藻帷幕之上，千、萬、億……無以計數的眼睛，在同一瞬間睜開，就這樣靜靜凝視著站在海底的這幾個渺小身影。
所有人駭然後退。
唯有林採行依然站在原地。這種時刻，她的背影像是定海神針一般可靠。
她微微偏頭，詢問汎與薇薇安——出於對他們同族的尊重，就像在決定房春信命運時詢問沈警官一般。
她問道：“在動手前，我想問問你們對於這些東西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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