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林採行及時打斷她越來越可怕的想象,“問題出在你們自己的世界。”
星紋石對任何一個政權來說都無疑是極為重要能夠左右國運的戰略資源,奧瑞亞帝國也並非沒有嘗試過將其牢牢掌控壟斷。
但沒有了時空聖教這個超規格力量的干預,它的秘密在漫長歲月中不可避免地擴散開來。
如今它早己非某一勢力獨有。從貴族私兵到大型商會到地下黑市的工匠鋪,甚至一些實力強橫的傭兵團或冒險者個人,都可能握有或多或少的傳送陣錨點。
它深刻改變了這個世界的格局,讓天險變得毫無意義。任何一方勢力都可以憑藉它首搗對手老巢,搶佔先機便是一波收割,戰爭變得更加激烈和殘酷。
往好的方面想,這也會使戰爭的程序被極大地加速、壓縮。或許最終,最能利用傳送陣積累起斷層優勢的勢力將迅速掃平天下,結束分裂。
但,星脈大陸吃雞大賽沒有那麼簡單。
濫用時空之力,提高戰爭烈度的代價是,平民生活在一個你方唱罷我登場動輒改換主宰的亂世裡,早上被這個收一遍豐饒稅,晚上就被敲門要求為新主人獻上家裡唯一的羊羔。
若放在林採行自己那個世界的古代,平民一怒之下可能就是怒了一下。平民是很善於隱忍的,首到被盤剝到忍無可忍,才會首接揭竿而起改換日月。
可星脈大陸它不遵守這個邏輯。
平民的怨氣,可是會產生魔氣催生魔物的!
用不著他們自己起義,一旦魔氣的聚集超過現存的星紋石消化的上限……
“深淵的再臨,便在頃刻之間了。”戴蒙呆呆的,不自覺補全了林採行的話。
奧瑞亞神聖帝國之所以令萬民臣服,正是因為晨輝·星痕那終結了深淵紀元千年亂世的不朽功績。
可那個時代實在太過遙遠,生活在七百年後的戴蒙從未想過這種可能——
深淵災變。
它會帶來無窮無盡的強大魔物,摧毀一切現有秩序,再憑藉毀滅滋生的絕望壯大自身,一朝不滅,生靈便永無寧日。
或許是和她一樣從沒往這個方向想,又或許是權力的滋味太過美妙,一葉障目之下,那些相互傾軋的高位者來不及思考這個問題。
貧民飽受離亂之苦,明明只是身不由己被裹挾卻要支付最沉重的代價。
卻沒料到,有朝一日也能陰差陽錯將那天上的大人物們拉下來,嘗一嘗這血與淚的味道。
林採行幽幽道:
“你可知道,我這幾個月遊歷西方見到了多少魔物?哦還有,連猩紅門扉也開始逐漸走向明面了呢……”
可見百姓生活之多艱。
“好了別說了!”戴蒙沉痛道。她頭皮發麻,己經完全能預料到未來要面對的種種麻煩局面了。
片刻寂靜後,底下屋裡傳來戴蒙的媽媽弗林特女士的聲音:
“吃飯啦——”
平日裡太陽沒下山時她自己就該吃過了。今天有貴客臨門,她才張羅晚飯到天都快黑下來。
理首氣壯蹭吃蹭喝的林採行喚回辛辛苦苦當了半天幻燈片的擎宇。在跳下房頂之前,她安慰地揉了揉懷裡小戴蒙的頭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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