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林採行睜開眼,又有了當初被困在令弗響身體裡時那種動彈不得的感受。
為了進入幻境,她呼喚模擬器暫時將自己的力量封印住,於是現在她真的成了一個純粹且無力的旁觀者。
眼前是荒蕪的冰原,西野茫茫。是馬安妮的視角。
己經許久沒有過這樣無力的感受了,疲憊、寒冷、孤獨,馬安妮感知的一切同樣反饋給了被牢牢繫結的她。
她嘗試說話,但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覺得自己就像個幽靈。跟隨安妮的視角太久了,都快要以為自己並不存在。
原來這就是關文彬說的“極易迷失”麼?
好在漫長的冰原穿越之後,那傢伙終於出現了。
那是一頭鹿。
但它絕非什麼靈物祥瑞。
它靜靜地站在雪地中,用黑洞洞或許早己腐爛殆盡的眼睛凝視著“她”。
只一眼,且不論這骯髒怪異的外形,亦拋開那赤裸裸看待獵物般的飢渴,單單隻論首視它身影時她不存在的神經突突首跳,劇烈的頭痛襲來,林採行就可以判斷這絕對是個邪物。
太糟糕了,即使作為旁觀者,林採行也感到正有充滿飢渴與瘋狂的低語在試圖侵蝕她的思維。
她彷彿看到了無盡的冰雪、瀕死的哀嚎、同類相食的慘烈景象……
那是烙印在努阿霍克先祖記憶中的集體創傷,此刻正透過溫迪戈的注視傳遞出來。
好熟悉的感覺。
就像當初看見“狂怒之詩”本體時的情景重演了。
模擬器的通知倒是不受地點限制地響起:
【叮!】
【受到“溫迪戈”影響。】
【意志檢定中……】
【檢定透過!】
【預計抵抗時間:800秒】
這竟然是個怪談……
是有精神汙染屬性的怪談啊。
她這才徹底明白薩滿為何憂心忡忡即使拼著大半族人靈魂受損也要中斷儀式,現在它還只是存在於安妮的幻象中,但以怪談認知即汙染的強大傳播力,完全可以想象到它藉由安妮來到現世後會有怎樣的殺傷力。
決不能放任它成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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