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天府百貨大樓這邊亂作一團，全城其餘的九家國營商場，同一天裡陸續都有買完風扇的顧客找上門吵著要退貨。
不過各家門店的售貨員都是老油條了，嘴皮子利索，幾句夾槍帶棒的冷嘲熱諷，輕輕鬆鬆就把鬧事的顧客懟的啞口無言。
一心想退風扇的老百姓討不到半點公道，只能憋著一肚子火，抱著風扇灰溜溜地離開。
而那些還沒來得及付款的顧客，一個個暗自慶幸，多虧剛才掏錢退慢了半拍，不然這會兒難受的就是自己了。
一時之間，各家國營商場原本熱鬧的風扇櫃檯，冷清了大半，哪怕是有九折優惠，櫃檯前依舊空空蕩蕩。
而藍海超市這邊，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三十幾輛三輪車分成三支隊伍開走後，超市大門就被周圍的街坊圍了個水洩不通。一個個扯著嗓子問以舊換新是怎麼個換法，熱鬧的不可開交。
林海沒急著開口回答，而是先讓張強和周大河在電視報兌獎點旁邊擺了兩張長桌，鋪上紅布，又從店裡拉出一根電線，接上插線板。
這段時間世界盃賽事進入白熱化，《世界盃戰報》欄目的中獎觀眾，大多都己經熟悉流程，留下一個大學生盯著就夠了，剩下的正好過來幫忙。
一切準備妥當，他才拿出喇叭，站在臺階上喊話，“各位街坊，大家靜一靜。”
聲音透過喇叭傳了出去，壓過了人群的嘈雜。眾人紛紛停止議論，目光聚在他身上。
“家裡有舊電扇，想要參加咱們藍海超市以舊換新活動的顧客，聽我說清楚規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嘴角帶著笑意，“大夥先回家把自家的舊電扇帶過來，只要電機沒壞，咱們就按新舊磨損程度分檔折價，最高可抵30元！估價全憑實物說話，公平公正，童叟無欺！”
話音落下，人群瞬間炸鍋。
“真有這好事兒？我家那臺用了快十年了，平時轉起來嘎吱嘎吱響，也能折價？”
還沒等林海回話，人群裡就有個大哥舉著一臺風扇擠了進來：“林老闆，麻煩你幫我看看，我這臺能抵多少錢？”
說話間，己經有幾位住得近的街坊把舊風扇抱了過來。
眾人紛紛扭頭看去，風扇是一臺鳳凰牌的落地扇，扇葉的網罩上己經有不少鏽跡，有幾根鐵絲都斷了，扇葉上也缺了一小塊。
“來，大哥，把風扇放地上，咱們先通電試試。”林海接過電扇，插上電源，按下開關。
風扇嗡嗡嗡地轉了起來，雖然扇葉缺了一小塊，轉動時帶著輕微的抖動，但風力還算不錯，電機運轉平穩，沒有任何異響。
“大哥，您這颱風扇有年頭了啊，好在電機沒問題，運轉正常，就是扇葉缺了一塊，網罩的鐵絲也斷了。”林海關掉風扇，抬起頭笑著說道，“整體還行，我給估25塊，您看行不？”
“25塊？”大哥眼前一亮，他本以為這破風扇能抵個十塊八塊就不錯了，沒想到能給到25塊錢， “行行行，25塊就25塊！”
“那您是要現在換新的，還是回頭再來挑？”
“現在換！現在換！”大哥生怕林海反悔似的，快步走到櫃檯後面的風扇前面，“你給我推薦一臺，要厚實耐用的！”
圍觀的人群看到這一幕，最後一絲顧慮也打消了。
這是真能抵啊！
“走走走！回家搬風扇去！”
幾個大媽率先轉身，腳步生風的往家裡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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