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闆，不得不說，你這張嘴確實厲害。”胡兵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踩滅，重新看著林海，“不過做生意不是光靠嘴皮子，你今天讓利讓的歡，等哪天讓不動了，你看這些顧客還會不會跟你講感情？”
林海點了點頭，沒有反駁，反而露出一副認同的表情：“胡經理說的對，做生意確實不能光靠嘴皮子。所以，我也沒打算一首讓利。”
胡兵眉頭一挑。
“以舊換新這個活動，我不會停，但我會調整。”
林海緩緩說道，“等這一波熱度過去，我會把折扣的標準收一收，比如從最高抵30元降到抵20元。到時候顧客雖然會覺得不如現在划算，但比起其他商場，他們還是會覺得我這裡划算。”
“再說了。”林海笑了笑，“等他們習慣了來我這兒買風扇，下次買別的電器，是不是也會先來我這兒問問？到時候，我還需要靠讓利來留人嗎？”
胡兵聽完，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他不得不承認，林海說的這個路子，他從來沒想過。
國營商場做活動，從來都是上面批多少錢，下面就花多少錢，活動結束了就結束了，沒有人會去想下一步怎麼辦。可林海不一樣，他每一步都在為下一步鋪路。
“你就不怕我把你這套學過去？”胡兵忽然問道。
林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胡經理要是想學，我歡迎啊。不過我得提醒您一句，您那百貨大樓，是公家的，您做活動要打報告。等審批下來，我這兒第二輪活動都搞完了。”
許多國營單位經營不行，競爭不過私營單位，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於這時的政企不分家。
私人企業，自己賺的錢，想怎麼搞就怎麼搞。而國營商場卻不一樣，降價要做方案，促銷要打報告，遠不如個體戶這麼靈活。
市場是瞬息萬變的，等上面的領導開會討論，層層審批下來，市場早就被人搶走了。
天府啤酒廠，啤酒二廠是這樣，天府百貨大樓也是這樣。
胡兵面如死灰，他沉默片刻後，看著林海，聲音有些發澀：“你早就看出這些，所以才敢肆無忌憚的全盤托出？”
這話一齣口，他自己就找到了答案。
三輪車隊全城宣傳，宣傳單更是滿天飛，從一開始，林海就沒怕過他跟著學。
他跑不過林海，因為他身上綁著繩子，繩子的另一頭被上級死死抓住。
他能學的，不過是林海用剩下的招數，就像張萬金的兩百塊頭獎一樣，始終落後林海一步。
“畫虎畫皮難畫骨。”林海微微一笑，“你只能學會形，卻學不會神。”
他頓了頓，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調侃道：“就好比兩口子過日子，光知道躺床沒用，你還得知道怎麼做，該用多大的力度。你光看我折騰得歡，可你知道我什麼時候使勁，什麼時候放鬆嗎？”
胡兵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周凱在一旁更是瞪著雙眼，手裡的煙都快拿不住了。
“不錯，不錯。”胡兵強忍著怒意，死死盯著林海，“林海，之前我確實小看你了！行，咱們走著瞧，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能一首這麼自信！”
他心裡憋著火，卻又發洩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