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話是這樣說的,世上只有三樣苦,拉車、挖煤、做豆腐。
那個年代不同於現在都是機械化,那時候全是依靠人力,也沒有什麼安全措施,煤礦出事也是常有的事,就看自己的命夠不夠硬。
喝糊塗了?連我都不認得了?”林辰見弟弟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語氣緩和了些,但眉頭依舊緊鎖,“說了你多少次,離你那幫狐朋狗友遠點!大過年還跑出去喝,醉倒雪地裡都沒人管!要不是我上工路過把你撿回來,你早凍成冰棒了!”
林海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前世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襲來。
他是身家千億的商界巨擘,卻一生活在悔恨中。
年輕時他爛賭成性,逼得妻女在大年三十喝藥自盡,二哥為替他還債下礦挖煤,遭遇塌方,再也沒能上來……
每年的臘月二十五,二哥的祭日,他都會去墓前懺悔。
就在今天,他在冬日的雷雨中遭了雷劈,再睜眼,竟回到了這破舊瓦房!
是夢嗎?
可二哥的聲音,一旁的小女孩的身影,還有那陣陣真實的頭痛,一切都如此真切!
林海顧不上頭上那炸裂的疼,撐著身子從床上蹦下來,腳剛沾地就踉蹌了一下,頭重腳輕的眩暈感湧了上來,卻被重逢的狂喜壓得死死的。
不顧一切地撲上去,用盡全身力氣抱住眼前的青年,像個走失多年終於歸家的孩子,眼淚奪眶而出。
“二哥……二哥!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嵐姐和妞妞……是我混蛋!我不是人!”
這一刻,情緒徹底崩潰了,林海絮絮叨叨地念著,眼淚混著鼻涕蹭在林辰破舊棉襖上。
他不僅一次夢到這個場面,每次在夢中見到二哥憨厚堅韌的面龐,總是不能自己。
林辰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一愣,自打林海成年後,兄弟倆就沒這麼親近過 ,這小子總嫌他土、嫌他管得多,天天跟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哪會這樣抱著他哭?
黝黑的臉頰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窘紅,他笨拙地拍了拍林海劇烈顫抖的背,嘆了口氣。
一旁的小女孩怯生生湊過來,小手攥著林辰的衣角,圓眼睛盯著林海發紅的臉,小嘴裡嘀咕:“小叔咋哭了?是不是頭還疼呀?”
“行了,多大的人了……是不是又賭輸了,欠了人家錢?別怕,哥給你想辦法。”
伸出手溫柔的摸了摸小女孩的頭,林辰這才掙脫林海的懷抱,語氣也平緩了許多,開口說道,“你先躺著醒醒酒,我讓你二嫂給你熬碗粥去。”
說完,林辰嘆了口氣轉身出了屋。
這些年林海常年在外吃喝嫖賭,欠下一屁股債,賭債像滾雪球似的越積越多,大哥林通去年為了給他填窟窿,把家裡唯一的耕牛都賣了,大嫂差點要鬧離婚。
二哥更是省吃儉用,連煙都捨不得抽,一分錢恨不得扳成兩半花,卻從沒跟他說過一句重話。
林海癱坐回硬板床上,望著二哥消失的背影,又環顧這間承載了他無盡痛苦與愧疚的老屋,雙手死死攥緊了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