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夜晚，帶著絲絲涼意，和西周的蟲鳴聲交織著。
林海把拖拉機穩穩停在村公所的小廣場，拉上手剎，跟張強遞了根菸：“強子，最近辛苦你了。”
張強接了煙，笑得露出兩排白牙：“海哥說啥辛苦！跟著你幹，天天有活幹、有錢賺，這才叫實在！”
兩人又閒聊兩句，這才道了別。
林海剛拐過村口的老槐樹，就聽見院牆上傳來熟悉的聲音：“林老闆回來啦！”
林海抬頭一看，是住在隔壁的張嬸，正端著個搪瓷缸子在門口收拾明天要拉去村公所的菜筐。
張嬸以前家裡緊巴，頓頓湊活，這一個月跟著賣菜，臉上的褶子都少了些，見了林海就笑得眉眼彎彎：“今天我家那筐土豆賣了一塊二，剛給我家孫子買了本新算術本，還剩錢買了塊橡皮！你可是幫了咱村大忙了！”
“張嬸客氣了。” 林海笑著停下腳步，“天涼，您早點回屋，別凍著。”
往前走沒兩步，又遇上蹲在自家門檻上抽菸的王大爺。
王大爺穿件打補丁的棉襖，手裡捏著的菸袋杆都磨得發亮，見了林海就往起站：“林海啊，過來坐會兒？”
“不了，王大爺，待會家裡人等著急了。” 林海擺了擺手，王大爺卻執意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這孩子，真是有本事！要不是你收菜，咱村這些菜爛在地裡都換不來半袋米！我這一個月賣菜攢了二十多塊，春耕的化肥錢都夠了，再也不用跟人借了！”
村裡人這大半個月以來，天天天不亮就下地，摘最新鮮的菜送到村公所，都賺了不少錢。
林海走在路上，一路都是熱情的招呼聲。
以前村裡提起林海，總繞不開 “賭鬼”，“混子” 的話頭。
可這一個月下來，他天天準時收菜、當場結賬，沒差過一分錢。
家家戶戶的糧缸都比以前滿了。
孩子兜裡也有了零花錢，再沒人提過去的事，只誇他 “有本事”，“能扛事”，“是咱村的福氣”。
林海笑著一一應著，腳步輕快。
走到自家院門口，屋裡己經亮了燈。
林海推開門，暖意瞬間裹住了他，林可先撲了過來：“爸爸！你回來啦！”
林海連忙一把抱過林可，鼻尖蹭了蹭她軟乎乎的臉蛋，忍不住親了一口：“可兒今天乖不乖？有沒有聽媽媽的話？”
“乖！我幫媽媽剝豆子了！” 林可摟著他的脖子，小腦袋在他肩上蹭了蹭。
蘇嵐也放下針線，端來熱水：“今天隔壁的張大姐還來跟我說，賣菜的錢給她兒子交了學費，一個勁誇你呢。”
林海接過搪瓷碗，喝了一口，看著妻女的笑臉，忍不住嬉皮笑臉起來：“那必須的，也不看看是誰家男人！”
蘇嵐被他逗笑了，伸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胳膊，帶著點嬌嗔：“就你貧嘴！飯在鍋裡溫著，我去給你盛。”
林可在他懷裡咯咯笑，屋裡的暖意混著飯菜的香氣。
而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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