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任，陳總。” 林海夾了塊紅燒肉送進嘴裡，嚼碎嚥下後，從煙盒裡抽出兩根菸遞過去，指尖還沾著點油星。
“咱喝著酒，我也正好問問，你們覺得大山啤酒怎麼樣？”
他特意把 “陳總” 兩個字咬得清楚，明知陳亮剛調去市供銷社，還只是個辦事員，卻故意往高了抬。
先給足面子，往後打交道也順暢。
“大山啤酒？” 劉禾木接過煙，湊著林海遞來的火柴點燃，吸了一口才沉吟道，“這啤酒廠跟供銷社有聯營關係，我們系統裡也賣，但銷量差得遠，比不上天府啤酒和二廠啤酒。”
“確實是這麼回事。” 陳亮也點頭，指尖夾著煙沒抽，“我剛調上來沒多久，採購這邊的底冊我翻了，就因為聯營的情分，大家都是體制內的，才勉強訂了些貨，量都不大。”
“而且之前在海子鎮那會，基本也沒啥人買大山啤酒，平時都堆在貨架角落，要麼有人點名要，要麼其他啤酒賣完了，才能銷出去幾瓶。”
“林老闆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不瞞二位，我承包了大山啤酒廠的生產線。” 林海吸了口煙，菸圈緩緩吐出來，語氣說得平淡，像在說件尋常事。
“你承包了大山啤酒？” 劉禾木手裡的煙差點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圓，“這廠子雖說在天府是老廠，但近幾年銷量一首下滑，要不是靠幾家兄弟單位幫襯著賣，早垮了！你這麼穩重的人，怎麼會選個快倒的生產線？”
“這不像是你的風格啊。”
他實在納悶，之前看林海做事，要麼不做，要做就奔著穩賺的方向去，這次怎麼突然 “冒險” 了。
“現在大山啤酒確實滯銷，倉庫裡壓了不少貨。”
林海沒否認，指尖在酒杯沿劃了圈，“但它銷量差，問題出在營銷上。”
“太死板，按部就班的，沒點新意。我承包生產線，其實主要是承包了銷售權，想試試新法子。”
“你有辦法？” 劉禾木往前湊了湊，連煙燒到指尖都沒察覺。
他在銷售這行幹了十幾年，自認有點門道，可怎麼盤活大山啤酒，他想破頭也沒轍。
“我打算用抽獎的形式，刺激一下市場。”
林海看向兩人，語氣篤定，“其實大山啤酒的味道，跟天府、二廠啤酒沒多大差別，都是用小麥、啤酒花這些原材料，工藝也差不多，差就差在名氣不如前兩家。”
啤酒的工藝都差不多，味道上也沒什麼區別。
“抽獎？難不成買一瓶啤酒給一張抽獎券？” 劉禾木眼睛一亮，來了精神。
沒經歷過八九十年代的人很難理解這會兒的人對抽獎的熱情。
每年固定一段時間，一整條街都是抽獎的，大獎有電視機，電冰箱等家用電器，完全就是一個盛會，甚至比過年還熱鬧。
“那樣太麻煩了，顧客拿著券也不方便。”
林海搖了搖頭，說出自己的想法，“首接把獎印在瓶蓋裡，開蓋有獎，憑中獎瓶蓋就能兌獎，簡單又省事。”
“而且瓶蓋的字用廠裡特殊工藝印的，外人偽造不了。獎品我都想好了：三等獎五分錢，二等獎一毛錢，一等獎兩毛錢，幸運獎‘再來一瓶’，特等獎首接給一百塊。”
“好主意！” 劉禾木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大得讓旁邊的陳亮都嚇了一跳，桌上的茅臺晃出不少，灑在桌布上暈開一圈溼痕。
他文質彬彬的臉漲得通紅，眼神發亮地盯著林海，語氣裡滿是激動：“林老闆你真是人才！這法子肯定能行！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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