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從日頭西斜吃到夜色西合，包間裡的西瓶茅臺見了底。
三人平均下來一人喝了一斤多。
好在都是酒量紮實的主，雖腳步有些虛浮，說話帶著酒氣，卻沒到酩酊大醉的地步，頭腦依舊清醒。
林海結了賬，在金玉食府門口給劉禾木和陳亮各攔了輛計程車，看著車子匯入夜色才轉身。
超市離這兒不遠，步行十來分鐘就能到，晚風一吹或許還能醒醒酒。
春夜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在臉上，酒勁果然散了不少。
街道兩旁的小賣部還亮著昏黃的燈泡，飯館裡偶爾傳出划拳聲，來往行人不算少，昏暗中透著幾分煙火氣，也讓人多了些安全感。
林海心裡清楚，這年代的治安不比往後，私人經濟興起後，不少國營單位效益下滑，下崗工人沒了收入，遊手好閒久了，難免有人鋌而走險，街上游蕩搶劫的事兒並不少見，落單的人總得多留個心眼。
十來分鐘的路程一晃而過，藍海生鮮百貨超市的燈還亮著，透過玻璃門能看見裡面忙碌的身影。
張強、王鳳嬌、李雪、陳雪梅、劉敏五人正圍著貨架忙活，將一箱箱貨物拆開，按品類往貨架上擺。
零食歸到食品區，筆記本、鉛筆放進文具櫃，鐵釘、扳手則碼在五金區，動作麻利得很。
“大家辛苦了。” 林海推開門走進來，酒氣混著夜風飄了進來，他擼了擼袖子，也拿起一旁的餅乾盒往貨架上擺，“我來搭把手，早點弄完早點休息。”
“海哥，你歇著吧！” 張強連忙放下手裡的搪瓷盆，快步走過來，“這點活我們幾個能搞定，你喝了不少酒，快坐會兒。”
“是啊林老闆。” 王鳳嬌也停下手裡的活，擦了擦額角的汗，“我去給你泡杯茶醒醒酒，你先在一旁歇著，貨架馬上就擺滿了。”
她說著就往超市角落的廚房走去。
這廚房原是陸家飯店的，林海盤下超市後沒拆，簡單改裝了一下當員工休息室，鍋碗瓢盆都留著，既方便住在超市的張強煮飯，也能讓王鳳嬌幾人帶飯過來熱一熱。
超市上班時間長，幾人都捨不得在外面飯館花錢，林海早想到這點，設計圖紙時就特意保留了廚房。
不一會兒，王鳳嬌端著個搪瓷缸走過來，裡面泡著濃茶，熱氣嫋嫋：“林老闆，喝點茶解解酒，你一身酒味，還是去休息吧。”
林海接過搪瓷缸，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心裡泛起一絲暖意。
你對人三分好，別人往往會還你七分善。
他點點頭，掃了一眼貨架，食品、文具、五金區都己初具規模，只剩零星幾箱貨沒擺完：“等忙完，你們都到二樓辦公室來，咱們開個短會。”
說完便端著茶，腳步略顯虛浮地朝樓梯走去。
林海在辦公室坐下沒多久，張強就帶著幾人陸續進來了，一個個臉上還帶著幹活的疲憊，卻都挺首了腰板。
“再有幾天，超市就正式開業了。”
林海喝了口濃茶，酒意又退了幾分，語氣平靜地開口，“開業後肯定會非常忙，比你們在搪瓷廠門口賣菜要辛苦得多。”
“但我醜話說在前面，高付出才有高回報。除了每月三十塊的固定工資，你們每個人都有獎金，逢年過節還有福利。”
他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凌厲，目光從幾人臉上一一掃過，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我之前就說過，我吃肉，就不會讓你們只喝湯。但相應的，我對你們的要求也會很嚴格。”
“咱們是私人單位，沒後臺沒背景，能靠的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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