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一天，又加上喝了些酒，林海稍微洗漱了一下就早早睡去。
第二天，一早，將拖拉機停在家屬區後，他就揣著錢去了印刷廠。
五千張宣傳單前一天就和印刷廠約好今早取。
剛走進車間，一股濃郁的油墨味就撲面而來。
工人把一摞摞宣傳單遞過來，林海隨手抽了幾張翻看。
紙上的 “送送送！！！”和“抽抽抽！！！” 字樣格外醒目，都是特意用紅色油墨加粗的。
就連 “進店送雞蛋”，“滿百減十五” 等小字都印得清晰，圖片也印的栩栩如生，看著就有吸引力。
他滿意地點點頭，數清數量後付了錢，將宣傳單小心翼翼地裝進帆布包裡，生怕折壞了。
回到超市，林海先把宣傳單放進二樓辦公室的抽屜裡，又從暖瓶裡倒了熱水，泡了杯濃茶。
他坐在辦公桌前，翻了兩頁當天的《天府日報》，目光無意間掃過 “國營單位物資調配” 的版塊，忽然想起昨天陳亮塞給他的票據，一張冰櫃票，還有兩張空調票。
他指尖捏著票據轉了兩圈，心裡盤算著。
空調暫時不用買。
一來這會還不到西月份，早晚都涼，白天也不算熱，空調買回來也是閒置。
二來空調價格高，一臺普通的都要七八千，好點的更貴。
他前陣子給天府啤酒廠和供銷社付了訂金，手頭確實沒那麼寬裕。
倒是冰櫃得趕緊買，超市裡要放肉、蔬菜，還有些散裝零食也得冷藏，沒冰櫃可不行。
喝完茶，林海揣著冰櫃票和錢，鎖了超市門就往公交站走。
國營電器專賣店離得不算近，得坐幾個站公交。
車上擠得滿滿當當，大多是上班的工人和買菜的老人，帆布包被擠得貼在身上。
晃了半個多小時才到國營電器專賣區。
這一片全是國營店鋪，挨挨擠擠的，有賣家電的、賣衣帽鞋襪的，還有賣五金配件的。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格外熱鬧。
林海首奔電器專賣店，推門進去，店裡人不多，只有零散幾個客人在看收音機。
幾個穿灰藍色卡其布工裝的店員正圍著烤火盆聊天，嗑著瓜子，瓜子皮扔了一地。
見林海進來，沒人起身，只有一個留著齊耳短髮的女店員抬了抬眼皮，語氣懶洋洋的：“同志，買啥？有票嗎？沒票別瞎轉悠，耽誤我們烤火。”
這會兒買大件，光有錢沒用，得有專項票，冰櫃票更是難弄，得託關係找國營單位批。
“買個冰櫃，有現貨嗎？”林海晃了晃手裡的票，語氣溫和的問著。
女店員看到他手裡的票據之後，才慢悠悠站起來，往地上啐了口瓜子皮：“跟我來吧，裡間放著呢，別亂摸，摸壞了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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