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門框上，又開始嗑瓜子，“要就要，不要我還得回去烤火，這天兒冷得很。”
“這萬寶牌耐用！壓縮機保用五年！那邊有臺‘白雪’牌的樣品機，比萬寶牌的便宜，1480塊，你要不要？”
林海心裡一動，1480比2200足足便宜了720塊，這筆錢能進不少貨了。
但他臉上還是那副嫌貴的表情：“樣品機還這麼貴？再便宜點，一千二我就要了。”
“想得美！”女店員嗓門立刻拔高了，“這壓縮機也是保三年的！一千西百八，少一分都不行！不要拉倒！”
林海摸了摸下巴，裝作不經意地往櫃檯那邊掃：“那電視呢？我家丫頭總吵著要看霍元甲，想問問價。”
供銷社那邊劉禾木給他批了十臺電視機，剛好來問問價，等超市開業那天，可以做優惠活動。
女店員沒好氣地指了指外間：“上海牌 14 寸的黑白460塊，飛躍牌的不要票，580塊，彩電 1880 塊，彩電要票，沒票別問。”
“收音機呢？我鄰居家小子想要一個，讓我幫忙問問。” 林海又問。
“詠梅牌 35 塊，沒貨，得等下個月”。
“牡丹牌 42 塊，有貨，要就登記。”女店員不耐煩了，“你到底買不買冰櫃？不買我走了，別在這兒耽誤功夫。”
林海心裡把價格記牢了，這才點頭：“買買買，就萬寶牌的這臺吧。”
“能送上門嗎？地址是天街搪瓷廠旁邊的藍海生鮮超市。”
女店員撇撇嘴：“送貨得加二十塊運費，要麼自己找車拉，我們可沒閒工夫幫你送。”
“加二十就加二十。” 林海沒討價還價。
現在不是省錢的時候，冰櫃太重，他自己弄不回去。
女店員這才去拿賬本，用蘸水筆慢吞吞地記著，又讓林海簽了字，收了錢和票，把收據往櫃檯上一扔：“下午三點左右到，別沒人。”
說完，轉身就回外間烤火去了，連句客氣話都沒有。
林海搖搖頭，拿起收據往外走。
這會兒的國營店員態度就是這樣，端的是“鐵飯碗”，吃的是“大鍋飯”。
貨是國家的貨，店是國家的店，工資是財政局按月發的死工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顧客買不買、買多少，跟她們沒半毛錢關係，反倒嫌你挑三揀西耽誤她們烤火嘮嗑。
在她們眼裡，不是她們在服務顧客，是顧客在麻煩她們。
你要是客氣點，她們當你心虛。
你要是較點真，她們立馬嗆聲“愛要不要”！
這不是哪個人的脾氣壞，是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優越感”。
離了張屠戶，你還真得吃帶毛豬？
離了我這兒，你還能上哪兒買這緊俏的萬寶冰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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