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國營電器專賣店出來，林海沒首接回超市，而是沿著街邊的國營店一路逛。
他想著多探幾家店，才能摸準家電的市場價。
免得定高了沒人問，定低了白忙活。
想要跟國營單位搶生意，價格是第一塊敲門磚。
得讓老百姓一眼就覺得 “在這兒買划算”。
而且要把這份 “划算” 刻進心裡。
像上一世的家樂福、沃爾瑪那樣，一提到 “買便宜東西”，人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的藍海生鮮百貨超市。
這店比之前那家小些，門框上的紅漆都掉了塊，推門進去，一股焊錫味混著機油味飄過來。
櫃檯後一個戴老花鏡的老師傅正低頭修收音機，旁邊穿碎花棉襖的女店員則在織毛衣，線團滾在櫃檯上。
“同志，想買啥？” 女店員抬頭掃了眼，手裡的毛線針沒停，語氣比前一家緩和些，卻也透著漫不經心。
畢竟這年頭，國營店不愁沒生意。
林海把帆布包往櫃檯上一放，裝作掏介紹信的樣子，笑著說：“我是搪瓷廠後勤的，幫單位看看家電，最近要添幾臺電視、洗衣機，領導讓先問問價，對比對比。”
這話半真半假，既給了打探的由頭，又不會暴露超市的事。
要是說個人買，沒票多半連價都問不著。
老師傅停下手裡的活，推了推老花鏡：“要啥規格？電視是要上海牌還是飛躍牌？14 寸的黑白機，飛躍牌沒票 580，上海牌要票 460，跟別家一個價。”
“洗衣機呢？單缸半自動的。” 林海追問，目光落在櫃檯後的水仙牌洗衣機上，外殼還貼著 “上海製造” 的標籤，邊角沾了點灰，一看就是樣品機。
“水仙牌啊？380 一臺，沒現貨，得等三天調貨。” 女店員終於放下毛線針，指了指洗衣機的樣品，“你要是要得多，五臺以上，能給你算 375，不過得要單位蓋了公章的介紹信。”
林海又問了華生牌電風扇、春雷牌錄音機的價，和之前的國營電器專賣店報的差不多。
華生檯扇 170，春雷錄音機 45，詠梅牌收音機 35，價格幾乎沒浮動，看來國營店的零售價都是統一定的。
他故意皺著眉抱怨：“咋都這麼貴？前陣子聽人說外地才賣 350 一臺洗衣機。”
老師傅哼了聲：“外地便宜你去外地買啊！運輸多費勁啊？上海的貨運到天府，運費就得加二十，還得託關係找車皮，380 算便宜的了，換家店未必有現貨。”
女店員也接話：“就是，瞎問半天，要是個人買，沒票連櫃檯都不讓你靠近。”
“單位採購就痛快點，要麼登記訂貨，要麼換別家，別在這兒耽誤我們幹活。”
林海順著話茬應了句 “回去跟領導彙報彙報”，又假意問了句調貨流程，才揣著滿肚子的價格資訊告辭。
心裡有底了，國營店的零售價基本統一，他只要定得比這低一點，就能有競爭力。
大概摸清楚了之後，才坐公交車回去藍海生鮮超市。
超市二樓辦公室的舊木桌上，攤著供銷社給的提貨單和空白價目表。
林海從抽屜裡拿出三塊小黑板和一盒粉筆，先把 “家電區” 的黑板擺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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