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機 “突突” 地駛進搪瓷廠家屬區大門時，日頭己經過了正午。
車斗裡的白菜、蘿蔔帶著蘇家村泥土的溼氣。
林海熄了火，跳下車。
簡單的和張強、王鳳嬌交代了幾句，他就回到藍海生鮮超市。
在辦公室待了大半個小時，看著時間己經快到兩點了，才起身抓了幾把水果糖，用紙包成鼓鼓囊囊的兩包，晃晃悠悠的朝著街道辦走去。
80 年代辦事，帶點小禮物算不上行賄。
是人情世故。
街道辦離搪瓷廠不遠，往前走了幾分鐘，就看到斜對面的灰磚樓裡，門口掛著 “天府市天街街道辦事處” 的木牌，紅漆褪得發暗。
林海剛走到門口，就撞見從裡面出來的李幹事。
之前辦超市營業執照時打過照面，李幹事手裡端著搪瓷缸子，見了他先笑：“小林？今天咋有空過來？是超市開業的事要幫忙？”
“李幹事好！” 林海趕緊迎上去，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遞過去，“不是開業的事，就是過來串串門，來抽根菸。”
李幹事接過煙，夾在耳朵上，笑著擺手：“你這小子，客氣啥！快進去，張主任剛到，在辦公室呢。”
樓道里飄著煤爐的煙火味，幾個穿幹部服的人正圍在窗邊聊天，見林海進來，都抬頭打招呼。
街道辦的人基本都認識他。
林海笑著應著，從紙袋裡抓出一把水果糖，挨個遞過去：“各位領導嚐嚐，超市剛進的貨，給大夥拿點嚐嚐，甜得很。”
大家接過糖，剝了一顆放嘴裡，氣氛立馬熱絡起來，有人隨口問：“今天來是有啥急事？”
林海笑著說：“也沒啥大事，找張主任說點小事，不耽誤各位忙。”
打完招呼後，他走到最裡面的辦公室，敲了敲門，裡面傳來張雪蓮的聲音：“進。”
推開門，張雪蓮她正對著一疊待業青年登記表發愁，見是他，放下筆抬頭笑：“小林？怎麼有空過來？坐，我給你倒杯水。”
桌上擺著個印著 “先進工作者” 的搪瓷杯，杯沿沾了點茶漬。
“張主任不用忙，我自己來。” 林海把手裡水果糖放在桌上，“超市剛到的水果糖，您拿去給孩子吃。”
張雪蓮笑著把糖往抽屜裡收了收：“你這孩子，總這麼客氣。”
“對了，你找吳主任？他剛去轄區裡排查消防了，得晚點回來。要是急事，跟我說也一樣”
“也沒啥大事，” 林海拉過椅子坐下，“主要是想跟您聊聊。”
“我超市不是馬上就要開業了嗎？最近忙著備貨，拉菜、卸貨運轉不開，正想找兩個人手，一個得會開拖拉機，一個有力氣能扛活。”
“想起上週您說街道有待業的年輕人，就過來問問，看有沒有合適的。”
這話剛說完，張雪蓮眼睛就亮了，手裡的紅藍鉛筆在指尖轉了轉：“巧了！我正愁這事呢！前陣子登記的幾個年輕人裡，就有合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