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號線的線長張興旺看到工人們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又聽到林海的話,原本陰沉的臉變得更加難看,狠狠瞪了幾個議論的工人一眼:“看什麼看!幹活!再偷懶扣工資!”
工人們嚇得趕緊低下頭,卻沒人真的靜下心來幹活,車間裡只剩下 1-4 號線機器的轟鳴,和 5-6 號線無聲的憋屈,兩條生產線的反差愈發鮮明。
“真、真要現在發?還是林老闆自己掏腰包?” 2線線長周建國更是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之前廠裡拖欠加班費是常事,沒想到林海不僅不拖,還主動要當眾發放,而且全程不佔廠裡一分錢便宜。
“嗯,趁熱打鐵。” 林海點頭,語氣篤定,“大夥踏實幹活,該得的好處一分都不會少。你先盯著生產線,確保新包裝質量沒問題,我去辦公樓找吳廠長和週會計。”
“好!好嘞!您放心,質量絕對把關到位!” 孫長江連連應聲,看著林海的背影,眼神里的敬重又深了幾分。
1-4 號線的工人們也幹勁十足,手裡的動作更快了。
跟著這樣大方又講信用的老闆幹,心裡踏實!
林海從車間出來的時候,趙磊己經拉著一拖拉機的啤酒走了。
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下腰背,正準備去辦公樓找吳傑,剛走到樓前的小花壇,就和一個腳步略顯虛浮的身影撞了個正著。
是張萬金。
他今天難得穿了身藏青色的西裝,只是領帶歪歪扭扭掛在頸間,頭髮也沒梳齊整,額前幾縷髮絲耷拉著,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一股隔夜的酒氣混著嗆人的煙味撲面而來。
胳膊還夾著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包面,看見林海,醉眼惺忪地定了定神,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
“喲,我當是誰,這不是林老闆嗎?” 張萬金的聲音帶著宿醉的沙啞,還刻意拔高了幾分,顯得格外刺耳,“這麼早,來車間監工啊?”
“怕你那西條寶貝生產線給你掉鏈子,誤了你那點零敲碎打的買賣?”
林海聞到他身上衝鼻的酒氣,不動聲色地往旁邊讓了半步,拉開些許距離,臉上沒什麼表情:“張副廠長,早啊。”
張萬金看著林海那風輕雲淡,彷彿沒把他放在眼裡的模樣,像是被點燃了某種興奮點。
瞬間就炸了毛,那點殘留的酒意都化作了亢奮的炫耀欲。
他用力拍了拍鼓囊的公文包,發出 “砰砰” 的悶響,裡面的東西似乎要撐破包面,“早?林老闆倒是沉得住氣!你可知我這包裡頭裝的是什麼?”
“是真金白銀的大訂單!”
他往前湊了湊,酒氣和掩飾不住的得意幾乎噴到林海臉上,眼神里滿是得瑟,聲音又高了八度:“昨晚市裡的飯局,你沒這福氣參加!”
“西季春和醉仙樓的採購主任都圍著我轉,一杯酒一個承諾!”
“光是西季春就訂了兩萬,醉仙樓一萬五,還有兩家館子湊了一萬五。”
“整整五萬瓶!”
他伸出五根焦黃的手指,在林海眼前晃了晃,彷彿剛剛打贏了一場硬仗:“五萬瓶啊!林老闆,這可不是你那開蓋有獎騙老百姓零買能比的!”
“你那超市一天賣多少?百八十瓶撐死了吧?我一晚上的單子,夠你賣小半年!”
“五萬瓶吶?那可真不少,恭喜啊張副廠長。”林海笑著拱了拱手,臉上掛著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