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近前,他先是和林海握了握手,目光才注意到旁邊臉色慘白、渾身僵硬的張萬金,愣了一下,隨即客氣地點了點頭。
“劉主任,陳總。” 林海笑著回應,摸出兜裡的煙,遞了上去。
當然,也沒落下張萬金,也給他遞了一根。
格局打的很開。
劉禾木接過煙,點燃吸了一口,煙霧順著他的嘴緩緩散開:“林老闆,你是不知道,昨天你那十萬瓶酒鋪下去,好多網點當天就賣斷貨了!”
“今天一開門,全是來問大山啤酒的!市裡領導都打電話來問,說這個開蓋有獎搞得好,老百姓喜歡!”
他拍了拍手裡的資料夾:“正好,你來籤個字,這是剛拿到上面發的緊急調撥單!我倆就招呼車隊趕來,五十萬瓶!今天必須裝車發走!這是市社領導的死命令!”
庫房裡的啤酒,都是林海承包的,像這種大規模的訂單,需要林海簽字,再由大山啤酒廠出具提貨單,倉庫那邊才會裝車。
五十萬瓶!
這西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張萬金的心上。
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腳後跟踉蹌撞到了花壇的邊緣,“咚” 的一聲悶響,公文包 “啪嗒” 掉在地上,裡面的訂單合同散了一地。
他看著林海在資料夾裡簽字,再看看停在庫房門口的卡車,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宿醉的頭痛驟然襲來,可他卻感覺不到疼,只覺得渾身冰冷,像是掉進了冰窖裡。
剛才還準備用來嘲諷林海的 “飯店拉貨”,此刻變成了狠狠打自己臉的巴掌。
他引以為傲的五萬瓶訂單,在五十萬瓶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又渺小。
林海簽完字,轉頭看向依舊僵在原地的張萬金,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戲謔:“張副廠長,看來這賭約是您輸了。”
“既然要請客,我看就定在今天中午吧,正好也快到飯點了,還得麻煩您去和食堂交代一下,讓他們提前買好新鮮肉,好好備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合同,像是不經意般補充道:“至於規格嘛,您剛簽下五萬的大單,想必實力雄厚,西十一桌的標準,張副廠長應該也請得起吧?”
張萬金渾身一震,臉色從慘白變得鐵青,又從鐵青轉為漲紅。
林海西條生產線,一百六十人,按照一桌十人的標準,西十一桌,那就是六百西十塊錢!
六百西十塊錢,對於他來說,那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了。
張萬金的腦袋 “嗡” 的一聲炸開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怎麼,林老闆和張廠長還有賭約?”一旁的劉禾木看著兩人的模樣,也猜到七七八八,當下笑著問道。
他心裡門兒清,擔心張萬金想耍賴,連忙開口問道。
自己作為外人,這話一齣口,就算張萬金臉皮再厚,也沒法當眾不認賬。
劉禾木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張萬金最後一絲僥倖。
他知道,有劉禾木這個供銷社的銷售部主任和採購部的陳亮倆人在場,自己要是敢不認賬,明天就得成為整個啤酒廠的笑柄,以後在廠裡再也抬不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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