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萬金彎著腰撿起著地上散落的合同,紙張邊緣被他捏得發皺。
這些昨晚還讓他引以為傲的飯店訂單,此刻倒像是一張張嘲諷的臉,映得他眼底滿是驚惶與不甘。
“不可能!” 他猛地抬頭,聲音帶著一絲破音,像是要透過嘶吼說服自己,“林海,你別蒙我!大山啤酒怎麼可能賣這麼快?”
“前天才拉走十萬瓶啊!一天時間,怎麼可能全賣完?你是不是跟供銷社串通好了,故意裝樣子給我看?”
他一邊說,一邊慌忙將合同往公文包裡塞。
“張副廠長這話可就說得不妥了。” 沒等林海開口,劉禾木的聲音就傳來了。
他拿出資料夾裡蓋著鮮紅印章的檔案,臉上帶著幾分淡淡的笑意,“供銷社可不是我個人的攤子,這調撥單上,可是市社領導親自簽字蓋印的緊急調撥檔案,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五十萬瓶大山啤酒,用於供應全市各區縣供銷社門市部,還能有假?”
他說著,便將檔案遞到張萬金面前,鮮紅的印章在陽光下泛著光,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辨,“緊急調撥” 西個大字,像是在無聲地駁斥著張萬金的質疑。
陳亮也站在一旁,目光平靜地看著張萬金,沒有說話。
張萬金的目光落在那份調撥單上,瞳孔微微收縮,嘴唇動了動,原本到了嘴邊的反駁,卻在劉禾木和陳亮的目光注視下,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怎麼敢得罪供銷社?
那可是廠裡最大的銷售渠道之一。
他得罪不起。
剛才的囂張和得意,此刻早己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的憋屈和不甘。
他死死咬著牙,腮幫子微微鼓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晌,才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我......我請!”
這三個字說得極輕,卻像是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苦澀和屈辱。
林海看著他目光渙散、失魂落魄的樣子,臉上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的通透:“那我就替員工們謝謝張副廠長了。”
“對了,張副廠長,今天的《天府日報》您還沒看吧?”
他頓了頓,看著張萬金茫然抬頭的樣子,繼續說道:“您要是有空,不妨買一份看看。上面的內容,或許能解答您心裡的疑惑。”
張萬金愣住了,眼神里滿是不解。
《天府日報》?
那上面能有什麼?
難道還能寫著大山啤酒熱銷的訊息?
他下意識地想反駁,可一想到剛才那份實打實的調撥單,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林海沒再理會呆立原地的張萬金,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早己引不起他半分波瀾。
他側身與劉禾木、陳亮對視一眼,三人默契地繞過花壇,朝著辦公樓二樓的廠長辦公室走去。
此時,二樓辦公室內,吳傑正站在窗邊,目光望著樓下綿延的綠色卡車隊,嘴角噙著藏不住的笑意。
卡車的聲音早就傳進了辦公室,他提前用搪瓷缸泡好了三杯熱茶,茶葉在熱水中舒展,散發著淡淡的茶香。
。開推被門室公辦,響輕聲一 ”當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