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過身，很自然地將矮櫃上那個黑色塑膠袋提起來，放到兩人之間的茶几上。
風似有若無地從窗縫鑽進來，塑膠袋口微微敞了一下，露出裡面煙盒上的正紅色和金色花紋。
一閃而過。
“黎站長，上次大棚的事，一首沒機會好好謝您和站裡的師傅。”
“這是一點小心意，兩條煙，給站裡的師傅們提提神，解解乏。”
他沒有說是什麼煙，但那抹恰到好處的正紅與鎏金，己經足夠有暗示性。
接著，他又丟擲更實在的條件：“另外，技術員這次去蘇家村，所有的交通費用、餐食補貼，我這邊全包了，實報實銷，絕不讓公家吃虧，也不讓師傅們個人貼錢。”
他觀察著黎曉的神色，捕捉著對方的神色變化，又丟擲一個更有分量的提議：“如果魚塘這邊後續還需要長期的技術支援，我們甚至可以支付一點技術諮詢費，就當是正式聘請咱們農技站，做我們魚塘的長期技術顧問。”
“您看，這樣安排能不能行？既解決了站裡的實際困難，也能把對魚塘的技術支援落到實處。”
黎曉的目光在黑色塑膠袋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開，臉上的那點為難，如同陽光下的薄冰，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雷厲風行的爽快。
他哈哈一笑，拍了下沙發扶手：“林老闆，你這話說得太周到了！”
“為咱們鎮的養殖戶解決技術難題，推廣科學養殖，本來就是我們農技站義不容辭的責任！”
“你們有這麼迫切的需求，我們又正好有這方面的技術力量。”
“這個忙，必須幫！”
他不再有絲毫猶豫，當即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迅速撥了一個內線號碼，語氣乾脆利落：“喂，老周嗎？我黎曉。你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把手頭的事先放一放。”
“對，現在，帶著你的工具箱，再叫上小陳一起。”
放下電話，他走回來對林海說：“我讓老周親自去！他帶個徒弟小陳。老周是我們站水產方面的頂樑柱，有他去看，保管給你弄得明明白白！他們正好下午沒別的緊急任務，現在就能跟你過去！”
林海聞言，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
他沒有立刻表現出過分的感激，只是從容地從沙發上站起身。
這個起身的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與他年輕面孔略有不符的沉穩氣度。
他伸出手，與黎曉相握。握手時，他手臂舒展，力道均勻，既表達了感謝，又不顯卑微。
“黎站長費心了。”
林海開口，聲音平和，吐字清晰，“有周師傅這樣的專家過去把關，我心裡就踏實了。蘇家村那個魚塘，規模雖然不大，但我小舅子年輕肯幹，我想好好扶持他做起來。”
“技術這塊，往後還得長期仰仗咱們農技站的專家們多指導。”
他這話說得很有水平。
不提自己多著急，而是點明想扶持家人做事業，顯得重情重義且有規劃。
不說求你們幫忙，而說仰仗專家指導，既給了對方面子，也暗示了未來長期合作的可能。
語氣不卑不亢，彷彿在談一件雙方共贏的正經事，而非單純的個人請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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