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林海特意從超市裡拿了兩條中華煙，他帶著這份禮，既是出於感謝之前蓋大棚的幫忙和指導，也是為了這次請技術員上門的事能順順利利。
農技站距離電管站不遠，也就兩分鐘，拖拉機就開到了農技站門口。
這是一棟刷著白灰牆的三層小樓，牆皮有些地方被雨水洇出了深淺不一的水痕。
門口掛著木牌，牆面上刷著兩條紅漆標語。
“科技興農，助力增產”紅漆己經起了皮。
另一條則是，“計劃生育，人人有責”，看起來才刷沒多久。
這會細雨剛停，地面還溼漉漉的，院子裡靠牆擺著幾排裝滿幼苗的育苗盆，嫩綠的幼苗沾著水珠，生機勃勃。
還有幾個農戶正圍著技術員諮詢問題。
林海讓趙磊在門口等著，自己拎著黑色塑膠袋，徑首走進了農技站的辦公區。
一樓走廊裡飄著淡淡的農藥和土壤標本的氣味，兩側房門上掛著“植保組”、“土肥組”、“水產畜牧組”等小木牌。
他輕車熟路地走到最裡面那間，門上掛著“站長室”。
“咚、咚。”林海屈指，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請進。”裡面傳來一個沉穩、略帶沙啞的男聲，正是農技站站長黎曉。
林海推開門走進去，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整齊。
靠牆立著幾個玻璃櫃，裡面分門別類擺放著昆蟲標本、病害植物樣本、不同土質的剖面盒。
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几乎佔去三分之一空間，上面堆滿了檔案、技術手冊、種子袋，還有一臺老式電話。
辦公桌後坐著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淺藍色的工裝，頭髮梳得整齊，此刻他正低頭審閱著一份油印的《春播作物病蟲害預測通報》。
“黎站長，忙著呢？”林海笑著走上前，主動打了招呼，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稔。
黎曉抬起頭，看清來人是林海，立馬放下手裡的資料，臉上綻開熱情的笑容，起身迎了兩步：“是林老闆啊！稀客稀客，快坐快坐！”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桌後繞出來，指著靠牆的一對木製彈簧沙發。
沙發套是墨綠色的平絨，有些磨損，但很乾淨。
“黎站長，打擾您工作了。”林海笑著寒暄，很自然地將那個黑色塑膠袋放在沙發旁的矮櫃上，動作隨意，彷彿只是隨手一放。
他自己則走到沙發前，卻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從兜裡掏出一包中華煙，抽出一支，向黎曉遞去。
“來，黎站長，抽支菸。”
黎曉笑著擺手，指了指自己桌上一個鐵皮煙盒：“我這兒有，我這兒有，你坐你的。”
嘴上說著，手卻很實在地接了過來，指尖捏著菸捲，目光在煙盒上掃了一眼。
就著林海劃燃的火柴點上，吸了一口，這才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林老闆今天過來，是大棚那邊有什麼情況嗎？育苗還順利吧？”
林海走到沙發前坐下，自己也點上一支菸，吐出一口淡淡的煙霧，神色誠懇地開口：“大棚那邊一切都好，菜苗也長得水靈，這都得感謝黎站長當初派去的兩位老師傅，指導得太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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