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金飛眼底藏不住的興奮，林海嘴角浮起一絲從容的笑意。
金飛這副模樣，早己在他預料之中。
八十年代這會，雖說政策開始鼓勵發展養殖業，各地也湧現了不少養殖戶，但絕大多數還停留在憑經驗養殖，靠天吃飯的初級階段。
魚塘也多是土塘野坑，依賴傳統的老法子，缺乏科學的養殖技術指導。
飼料更是以青草、麥麩、豆渣等農副產品為主，營養不均衡。
這就導致魚的生長週期長，產量低，品質不穩定，體型、肉質差異大，更別提什麼穩定的供應鏈了。
像金飛這樣的飯店老闆，想要穩定、高品質的活魚貨源，自然是難上加難。
而他的魚塘呢？
那可是十畝地的標準化魚塘！
雖然受限於當前條件，無法做到全機械化的高密度養殖，但有農技站專家的指導，引入了活水迴圈，定期清塘消毒，從源頭上就能控制病害。
魚塘養出來的魚，無論是魚苗的生長速度、成活率，還是成魚的品相和健康程度，都遠非那些粗放管理的傳統土塘可比。
“金老闆，”林海走上前，聲音平穩的笑著說道，“看來我這魚塘的貨，還能入您的眼。
“這水邊溼滑，也不是談事的地方，要是您對這魚有點想法，咱們不如移步二樓辦公室，坐下來細說？我那兒正好有咱們天府特有的明前翠芽，咱們邊喝邊聊。”
金飛聞言，這才收回觀察魚的目光，轉向林海，臉上堆滿了笑容，口音不自覺地就帶了出來：“要得，要得！林老闆你這魚是真不錯，看著就精神，比市場上那些貨色強得多！是要好好說說的啦！走走，嚐嚐你的好茶！”
兩人一前一後往二樓辦公室走去，木質樓梯被踩得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推開辦公室的門，林海請金飛在沙發上坐下，自己走到桌邊，動作嫻熟地先溫杯，然後從鐵皮茶葉罐裡小心地捏出一撮翠綠帶毫的茶葉，放入白瓷杯中，衝入熱水。
嫩葉在杯中翻滾舒展，清香立刻瀰漫開來。
他雙手將一杯茶穩穩地端到金飛面前，：“金老闆，嚐嚐，今年的頭茶，看合不合口味。”
說著，他從兜裡摸出中華煙，抽出一支遞到金飛面前，自己也點上一支，嫋嫋煙霧與茶香交織纏繞，辦公室裡的氛圍漸漸鬆弛下來。
金飛伸手接過香菸，湊到嘴邊點燃，深深吸了一口，讓菸草的醇厚與茶香交織在舌尖，緩緩吐出煙霧後，才端起面前的茶杯。
他沒有急於入口，先是低頭打量杯中的茶葉，只見茶葉根根分明，倒垂在杯麵上，扁平挺首、形似雀舌，泛著嫩綠與黃綠交織的明亮色澤，葉片均勻完整，透著一股自然的鮮活柔嫩。
這般品相，一看便知是上等好茶。
他小心地啜了一口，茶水的鮮爽在舌尖化開，滿意地咂了咂嘴，臉上瞬間就露出愜意的神情：“味苦，回甘，滋味醇厚爽口，林老闆，你這茶好正的喔！”
林海看著金飛愜意的模樣，也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時笑著說道：“金老闆有眼光，這茶可不是普通品種，是高山上自然生長的野生綠茶，沒打農藥沒施肥，全靠風吹日曬自然成熟，一年也就那麼點產量，口感是比一般茶園的要純粹些，難得您喜歡。”
“哎呀，難怪！野生的，自然生長，怪不得香氣和口感都這麼特別！”金飛連連點頭，對林海的評價又高了一分。
這茶，這待客的從容，還有這份不張揚的見識，尤其是舉手投足間的自信，都讓他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放下茶杯，金飛深吸了一口煙，讓那口醇厚的茶香在口中回味片刻，神色漸漸沉了下來，順勢將話題引向正事：“林老闆，不瞞你說，你這魚是真不錯，比我之前在天府市場拿的貨強太多了。”
他頓了頓，彈了彈菸灰，語氣多了幾分推心置腹的認真：“我那金玉食府，招牌菜就是紅燒魚塊、清蒸鱸魚，全靠好魚撐著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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