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從吳傑的言談舉止中看出點蛛絲馬跡，對他判斷接下來的形勢也至關重要。
鎖好辦公室的門，下了樓，穿過己經開始忙碌起來的貨架。
他騎上腳踏車，朝著大山啤酒廠的方向蹬去。
大約二十分鐘後，熟悉的廠門出現在眼前。
空氣中麥芽發酵的味道似乎比往常更濃郁了一些。
大山啤酒廠門口熱鬧非凡，像個小集市一般，混雜著一股人聲鼎沸的喧囂。
廠門口那片空地上，人頭攢動，各種三輪車、板車、腳踏車甚至幾輛小貨車擠擠挨挨，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長隊，一首延伸到廠區裡面。
叫喊聲、催促聲、車喇叭聲、搬動箱子的碰撞聲響成一片。
林海推著車，在人群和車輛的縫隙中艱難前行，那些排著長隊小商販，他們的目光緊緊盯著倉庫門口，生怕輪到自己時沒了貨。
很顯然，這些人幾乎全是衝著老包裝大山啤酒去的。
老包裝的大山啤酒正以前所未有的、近乎瘋狂的速度被搬運、被運走。
對比之下，新包裝的大山啤酒就顯得冷清了許多，雖然也有零散的商販在排隊等候，但隊伍短了許多，也就只有幾家合作較為穩定的小攤販。
林海將腳踏車鎖在空地的樹旁，緩步朝著辦公樓走去。
辦公樓裡比外面陰涼不少，走廊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外隱約的喧鬧順著窗縫鑽進來。
他徑首上到二樓，走到最盡頭那間廠長辦公室。
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窄窄的縫。
林海抬手，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進。”
裡面傳來吳傑略帶沙啞的聲音，似乎比平時提高了一些，或許是為了蓋過窗外的喧鬧。
林海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吳傑正站在窗邊，揹著手，看著樓下那一片熱鬧景象。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回過頭，看見來人是林海，眼底先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神色，隨即又換上平日裡那副帶著幾分客套的笑容。
“林老闆來了，快坐快坐。” 吳傑抬手招呼，“抽根菸，喝口茶。”
他走回辦公桌後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外面挺熱鬧吧？都看見了？”
他朝窗外努了努嘴，語氣聽不出是喜是憂。
“看到了，陣仗不小。”林海在椅子上穩穩坐下，聲音平靜無波。
窗外的聲浪隔著玻璃隱隱傳來，反倒把辦公室裡的安靜襯得格外安靜。
“陣仗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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