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過沒問題,兩人便各自掏出用手帕仔細包好的錢,當著眾人的面遞給林海。
林海也沒細數,大概點了點就揣進兜裡。
在眾人的注視和議論聲中,老張叔和他兒子小心翼翼地將一臺落地扇抬起,黃嬸也在鄰居的幫助下,喜氣洋洋地抱著另一臺,各自往家走去。
林海看著他們走遠,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和圍觀的村民打了聲招呼,叼著還剩半截的煙,轉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晚風帶著田野的氣息和遠處飄來的飯菜香,驅散了一些疲憊。
沿途,幾戶人家己經亮起了燈,昏黃的光暈透過窗戶,在這尚未完全黑透的天色裡,顯得格外溫暖。
這幾個月,村裡確實不一樣了。
沒走多遠,遠遠地,林海就看到在自己家的院門外,似乎站著兩個人影,在昏暗的天光下,顯得有些侷促,不停地挪動著腳步,想敲門又不敢,想走又不甘。
林海加快了腳步,故意踩響地上石子,清了清嗓子:“咳!”
那兩人影聽到動靜,像受驚的兔子,猛地轉身。
林海也看清了對方,是劉滿倉和他媳婦王梅蘭。
劉滿倉是村裡有名的莊稼把式,也是先前對林海收菜計劃質疑最大、在村民會上帶頭離開的人。
他媳婦王梅蘭,爽利裡透著精明。
此刻,兩人臉上早沒了往日因種菜好而有的隱隱傲氣,只剩窘迫、焦急,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帶來的複雜神色。
這幾個月,村裡家家戶戶天天賣菜領錢的場景,尤其連最困難的李二狗家都拉上了電燈,像一根根小刺,紮在他們心頭。
“是……是林海回來啦。”王梅蘭先開口,聲音發乾,臉上擠出笑,用手肘碰碰旁邊搓著手的劉滿倉。
“林海,回、回來啦。”劉滿倉跟著說,聲音發悶,眼神飄忽,不太敢看林海。
“滿倉叔,梅蘭嬸?”林海走到院門口,語氣平靜,帶著適當疑惑,取下嘴裡的煙,“這麼晚了,有事?進家裡坐,外頭蚊子多。”
說著,他就伸手要推開院門上的木栓,打算請兩人進屋。
“不、不用不用!”王梅蘭連忙擺手,臉上的尷尬更濃了,臉頰微微發紅,深吸口氣,像下了很大決心,往前輕輕挪了一小步,“林海啊,嬸子和你叔,是專門在這兒等你的。”
“是……是有個事,想跟你說說,也……也給你賠個不是。”
她說著,把手裡的籃子往前送了送,籃子上蓋著一塊洗得發白的粗布,掀開一角,能看到裡面十來個圓滾滾的雞蛋,蛋殼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顯然是剛從雞窩裡撿出來的。
劉滿倉也把手裡的東西往上提了提。
那是一隻肥碩的蘆花雞,被草繩牢牢綁著雙腳,時不時撲騰一下翅膀,發出輕輕的“咯咯”聲。
顯然是精心挑選出來的。
就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從裡面被開啟,昏黃的燈光順著門縫漫出來,漸漸映亮了院門口的一小塊地方。
蘇嵐繫著一身碎花圍裙,手裡還拿著一塊抹布,顯然是正在屋裡收拾碗筷、打掃屋子,聽到院子外面有動靜,便快步走了出來。
她看到門口站著的林海,又瞥見門外侷促不安的劉滿倉夫婦,還有他們手裡拎著的雞蛋和蘆花雞,臉上微微一愣,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