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張萬金心裡安定了許多，先前那股被林海一句話勾起的不安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看穿你了的鄙夷和重新湧上的得意。
他臉上的肌肉鬆弛下來，重新掛上那種混合著譏誚和優越感的笑容，剛想再開口嘲諷林海幾句。
可話到嘴邊，卻見林海己經不再看他，彷彿剛才那句關於報紙的問話，真的只是隨口一提，無需答案。
林海將指間那燃盡的菸蒂，用食指輕輕一彈。
橙紅色的火星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精準地落入了幾步外一個半舊鐵皮簸箕裡，發出“嗤”的一聲輕響，隨即熄滅。
然後，他對張萬金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張副廠長先忙，我回車間看看。”
說完，他轉身，沒在看張萬金，朝著生產車間的方向走去。
生產車間的大門敞開著，一股熟悉的麥芽發酵氣味撲面而來。
這裡與廠門外的喧囂彷彿是兩個世界，機器的轟鳴聲規律而沉穩，傳送帶勻速運轉。
工人們穿著深藍色的工裝，神情專注，動作利落，正有條不紊地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著，檢查、貼標、裝箱……
一切都井然有序。
“林老闆來了。”
靠近門口的幾個正在短暫休息的工人最先看到林海，連忙站起身打招呼。
這幾個人裡，有林海負責的1-4號線的，也有張萬金管理承包的5-8號線的工人。
之前林海自掏腰包，給5-8號線所有員工加餐，在大部分樸實工人的眼裡，這位看起來年輕，但做事地道的林老闆，是很讓人信服的。
“都辛苦了，歇會兒抽根菸。” 林海衝著眾人點了點頭，伸手摸出兜裡的煙，散了一圈，包括5-8號線的工人都有。
“謝謝林老闆！” 工人們接過煙，心裡都挺舒坦。尤其是5-8號線的幾個工人，接過煙時還有些侷促，但林海態度自然，讓他們也放鬆下來。
散完一圈，林海這才對著一名眼熟的1線工人問道：“孫線長在嗎？”
“在呢在呢，在休息室那邊，周線長他們也在。”
那名老工人連忙答道，還補充了一句，“好像是在看什麼圖紙，琢磨事兒呢。”
林海點點頭：“好，你們歇著，我過去看看。”
他又跟旁邊幾個5-8號線上的工人簡單聊了兩句，都是些家長裡短的話，孩子學習怎麼樣，家裡有沒有什麼困難需要幫助。
人與人的交流，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
只是簡短幾句家常，卻讓工人們覺得這位年輕的老闆，不僅大方，還惦記著他們，心裡更暖和了。
聊完，他才朝著車間一側用隔板簡單圍出來的休息室走去。
推開休息室那扇有些掉漆的木門，一股更濃的煙味混合著茶水的味道湧了出來。
不大的房間裡擠了五六個人，煙霧繚繞，都是各條生產線上的線長。
孫長江正坐在靠窗的那張舊木桌旁，窗外的光線打在他有些花白的頭髮和緊鎖的眉頭上。
。注專為極得看，紙圖疊一著拿裡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