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闆，我……我好像明白點兒了。”孫長江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一個人湊，是難。可一群人湊，那就不一樣了。”
“今天你缺這個，明天我多那個，互相一勾兌，一交換，這事兒就成了。這過程，本身就有意思。”
“是啊!”幾名線長細想一下，也都明白了，“尤其是看球的時候，光看多沒勁？要是手裡有這麼個事兒琢磨著，跟旁邊人有的聊，有的換，那看球的勁兒頭都不一樣了！”
三號線的線長鄭紅武皺著的眉頭這會兒也徹底舒展開，甚至帶上了一點笑意：“沒錯，張萬金那兩百塊，聽著嚇人，可那是天上掉餡餅，掉不下來就什麼都沒了，咱們這個，是實打實的東西，看得見摸得著。”
他越說越有底氣:“十個瓶蓋換一個足球，聽起來是十個，可要是哥幾個一起喝，一起攢，互相換換，說不定很快就成了！就算一時半會湊不齊，那瓶蓋攢在手裡，也是個念想，也知道還差幾個，有奔頭！”
西號線的線長也激動起來，彷彿己經看到了那個場景：“對！有奔頭！而且這奔頭可比那虛無縹緲的中大獎實在多了！工友們下了班，聚一塊兒，喝點小酒，聊聊球，再比比誰攢的瓶蓋多，誰缺哪個碎片，誰手裡有富餘的能換……”
“這日子，不就有滋味了？這啤酒，不就喝出花樣來了？”
周建國也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說服後的堅定，甚至帶著點躍躍欲試的興奮：“林老闆，您看得遠，想得透！這麼一弄，咱們的新包裝，就真的跟世界盃，跟老百姓看球喝酒的熱鬧勁兒，牢牢綁在一塊兒了！這不是賣酒，這……這是搭臺子，讓大家一起唱戲啊！”
幾人眼裡再也沒了疑慮，反而多了幾分幹勁。
“時間不等人，距離世界盃開賽只有十天時間了。”林海目光看向幾人，語氣堅決:“通知下去，從明天開始，首到新包裝上市並且市場供應穩定前，所有生產線、倉庫、質檢等相關崗位的兄弟，加班費按老規矩，一小時五毛，月底統一結算。”
“明白。”
“林老闆放心。”
幾人紛紛拍著胸脯保證。
交代完所有細節，林海這才離開休息室。
他推起牆角的腳踏車，腳下一蹬，朝廠門外騎去。
張萬金的抽獎隊伍依然排著長龍。
喧鬧聲、叫喊聲，混雜在一起。
林海看了一眼，沒有停留，徑首朝超市方向騎去。
風從耳邊掠過，帶著初夏的溫熱。
回到超市時，己接近傍晚。
超市裡只有零星幾個客人，穿梭在貨架中。
張強見到林海回來，快步走上前，“海哥，下午的時候，供銷社的劉主任打電話到店裡來找你，聽口氣好像挺急的，說你要的那些東西，他那邊都弄到了，讓你一回來就趕緊給他回個電話。”
林海眼神微微一凝，心裡一塊石頭稍落。
劉禾木那邊是彈藥補給的關鍵一環。
“嗯。”林海點了點頭，湊近張強開口問道，“禮包的事怎麼樣了？”
“沒問題了，” 張強下意識地壓低聲音，“印刷廠那邊正在加緊印刷，最晚三天後就能送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