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凱心裡雖然充斥著埋怨，卻不敢衝著胡兵說，深呼吸後，開口問道，“胡經理，百貨大樓那邊今天銷售情況怎麼樣？”
他想探查一下百貨大樓的情況，看看林海的車隊的滿城跑還是隻針對利民商場。
電話那頭，胡兵站起身，朝外看去。他的辦公室位置極佳，站起來正好可以俯瞰二樓風扇櫃檯。
風扇櫃檯前依舊人滿為患，排隊的人甚至還比昨天更多一些。
“百貨大樓開了這麼多年，難得降一次價，那些人巴不得多搶幾臺，今天的人比昨天還要多一些。”他滿意的重新坐到椅子上，語氣裡充滿了自信。
聽到這話，周凱心裡咯噔一下。
百貨大樓沒受影響？
那林海的車隊，是真的首衝著他利民商場來的？
他咬了咬牙，心裡己經把林海跟胡兵兩人問候了個遍。
憑什麼全城十家國營商場一起降價，到頭來只有他利民商場捱打？
但他不敢發作，只能壓著火氣，繼續套話：“胡經理，那您覺得，林海這個以舊換新，能持續多久？”
“持續不了多久。”胡兵斬釘截鐵的說道，“他那個模式，應該只是用來吸引人的噱頭。”
“你想啊，他收舊電扇要花錢，修舊電扇也要花錢，人工運輸樣樣都要錢，他拿什麼持續？”
他嘴上雖然說的輕鬆，心裡卻也是萬馬奔騰。林海這人腦子靈活他是知道的，面對全城國營商場集體降價搶客源，他也不知道林海這以舊換新具體是怎麼換的。
不過，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
“我估計啊，他就是眼紅你利民商場，搶走了他的客源，這才搞了這麼一齣。等他那點新鮮勁過了，顧客自然就回來了。”
周凱握著話筒，嘴裡應著“是是是”，心裡卻在罵娘。
你當然說的輕巧。
你百貨大樓又沒被波及。
他正想著結束通話電話，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一陣隱隱約約的喇叭聲從聽筒裡傳了過來。
雖然隔著電話線，聲音有些失真，但那熟悉的廣告詞還是清晰的鑽進了周凱的耳朵。
“6月18日藍海超市重磅活動！老舊風扇以舊換新，最高可低三十元！全城免費送貨上門！”
周凱握著話筒的手微微一頓。
電話那頭沉默了。
剛才還在侃侃而談的胡兵，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周凱心裡忽然就湧起了一股說不出的痛快。
原來你百貨大樓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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