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兵那邊這會兒也沒什麼心思，嗯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可他的表情卻沒有說的那麼輕鬆，他放下聽筒，起身，掃了一眼己經空了的風扇櫃檯，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去。
十一輛三輪車排著隊，正沿著康樂路勻速行駛。車速放得很慢，像是故意要讓所有人都聽清喇叭裡迴圈的內搭。
胡兵站在窗前，手指抓著窗框，目光死死盯著那支車隊，神情有些複雜。
“的確有些本事。”胡兵摸出一根菸點燃，緩緩吐出一口白煙後，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以舊換新，最高可抵30元？真的能抵？還是噱頭？一定有數量限制！否則一臺風扇，他才賺幾個錢？”
他默默地盤算著，手指夾著煙，卻沒顧上抽，任由煙霧在指尖繚繞。
藍海超市的風扇售價他是清楚的，進價他也是清楚的，刨去人工、運費、電費成本，一臺風扇的淨利潤絕對不會超過八塊錢。
這也是他這次提議九折的原因。
既能穩穩低於藍海超市的零售價，又最大程度的保證了商場的利潤。
他想不明白的是，就這點利潤空間，他拿什麼搞以舊換新？
舊風扇收回來，就算維修二次售賣，也得折價吧？更何況林海還在喇叭裡喊最高可抵30元！
一臺新風扇才賺七八塊，收一臺舊風扇就抵出去30塊，這不是做慈善是什麼？
除非……
胡兵猛地吸了一口煙，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
除非林海那批貨的進價，比他打聽到的要低得多。或者說，林海有別的渠道能把收上來的舊風扇變現，而且變現的價格不低。
但這可能嗎？
他正想著，辦公桌上的電話再一次響了起來。
這次是川心區電器專賣店打來的，同樣是因為林海的三輪車隊。
胡兵更納悶了，樓下的喇叭聲還沒徹底消失，怎麼川心區那邊還有車隊？
電話結束通話，城西老廠區商場的電話連著響起，還是三輪車隊。
胡兵越聽臉色越難看，最後重重的把話筒砸在座機上。
他靠在椅背上，胸口起伏著，手指用力揉著太陽穴。
三輪車隊還不止一支！
目前看來至少也有三支車隊！
胡兵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那三支紅色的車隊，同時穿梭在天府市的大街小巷，喇叭聲此起彼伏，橫幅在風中呼呼作響的畫面。
他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目光落在桌上那份風扇降價的通知函上。
九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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