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草藥粉止血效果極佳,是眼下最關鍵的止血良藥。
李昭捏起適量的草藥粉,均勻地撒在秦驍每一處傷口上,尤其是左胸最深的傷口,特意多撒了一些。草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沒有烈酒那般灼燒般的劇痛,反倒傳來一絲淡淡的清涼,原本洶湧的出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減緩,不過片刻,傷口便開始慢慢凝結血痂,不再滲血。
秦驍明顯感覺到,身體裡血液流失的虛浮感漸漸減輕,胸口的窒息感也舒緩了不少,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連呼吸都平穩了幾分。他看向李昭的眼神,愈發多了幾分敬佩與探究,這個女子,到底是什麼人?為何會懂得這般多的療傷急救之術,還能配製出效果如此好的止血草藥?
李昭全然沒留意他的目光,所有心思都放在包紮傷口上。她取過乾淨的布條,先小心翼翼地纏繞在秦驍的左胸傷口處,布條纏繞的力度恰到好處,既不會過鬆導致止血無效,也不會過緊壓迫胸腔,影響呼吸。
她的動作輕柔而熟練,一圈圈仔細包紮,將傷口牢牢裹住,隨後又依次包紮肩胛、腰腹、手臂的傷口,每一處都包紮得嚴實規整,不留一絲縫隙,徹底隔絕外界的塵土與細菌,防止傷口二次感染。
最後,她特意用布條在秦驍的左臂處打了一個固定的結,避免他抬手動作時,牽扯到肩胛與胸口的傷口,引發再次出血。
做完這一切,李昭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渾身的力氣彷彿被徹底抽空,踉蹌著後退一步,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的傷口因長時間蹲坐、用力,再次撕裂,疼得她臉色愈發蒼白,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可看著秦驍身上的傷口終於被妥善處理,出血徹底止住,臉色也稍稍恢復了一絲血色,不再是之前那般毫無生氣的慘白,李昭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
總算是保住了他的性命。
秦驍緩緩吐出嘴裡咬得破爛的麻布,身體靠在牆上,稍稍緩過勁來,看著身上包紮得整整齊齊的乾淨布條,感受著傷口處漸漸平復的疼痛,以及不再虛浮的身體,心中的震撼難以言表。
他征戰沙場多年,軍中醫匠的療傷手法他見過無數次,可從未見過如此簡易、卻又如此高效的急救方式。用烈酒消毒、草藥粉止血、乾淨布條包紮,不過是尋常物件,卻在李昭的手中,發揮出了奇效,硬生生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若不是李昭,此刻他早己是刺客刀下的亡魂,或是失血過多倒在這小巷之中,再無生還可能。
“李姑娘…… 多謝你……” 秦驍的聲音依舊虛弱,卻比之前清晰了許多,語氣裡滿是難以掩飾的感激與鄭重,“今日你兩次捨命相救,又以妙手回春之術為我療傷止血,此等救命大恩,秦驍此生沒齒難忘,日後定當百倍報答!”
他看著眼前癱坐在地上、同樣虛弱不堪的女子,心中愧疚不己,“只是連累姑娘也受了傷,是我的過錯。”
李昭擺了擺手,緩了許久,才慢慢平復呼吸,抬眸看向秦驍,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叮囑:“將軍不必言謝,我救你,也算是自保,刺客目標是你,你若出事,我也難脫干係。”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嚴肅,認真叮囑道:“眼下只是簡易急救,暫時止住血、防住感染,並非徹底痊癒。你左胸傷口極深,傷及肌理,回去之後,必須立刻找軍醫徹底清創、換藥調理,萬萬不可大意。”
“這段時間,傷口絕對不能碰水,更不能劇烈動作,以防傷口再次撕裂,引發大出血。若是傷口出現紅腫、發熱、化膿的跡象,一定要立刻用藥,否則一旦感染惡化,依舊會有性命之憂。”
她把所有注意事項一一交代清楚,這些都是防止傷口感染、促進癒合的關鍵,在這個沒有抗生素的年代,傷口感染是致命的,半點馬虎不得。
秦驍認真聽著,將李昭的每一句話都牢牢記在心裡,鄭重地點頭:“姑娘放心,我全都記下了,回去後定會按姑娘的叮囑,好好養傷。”
他看著李昭虛弱的模樣,終究是於心不忍,輕聲問道:“姑娘,你自己傷勢如何?方才拖拽我狂奔,必定也受了不輕的傷,要不要我幫你檢視一二?”
李昭抬手輕輕撫過後背,那裡的傷口依舊疼得厲害,卻只是淡淡搖頭:“我只是皮外傷,不礙事,回去自行處理即可,當務之急,是送你離開這裡,與你的親衛匯合。”
她方才己經聽到,遠處再次傳來金吾衛的呼喊聲,還有秦家軍親衛尋找秦驍的聲音,想來是親衛脫困後,立刻帶著援軍趕來搜尋了。
李昭掙扎著站起身,走到小巷入口,仔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確認是秦驍的親衛與金吾衛在附近搜查,才轉身回來,攙扶起秦驍:“你的人來了,我扶你出去,這裡不宜久留,刺客說不定還會折返。”
秦驍點了點頭,藉著李昭的力道,緩緩站起身,身體依舊虛弱,卻己能勉強行走。他下意識地放輕腳步,儘量減輕自己的重量,不想再拖累李昭。
兩人相互攙扶著,慢慢撥開小巷入口的雜草與木箱,緩緩走出這條隱蔽的窄巷。
剛走出小巷,便有身著銀甲的親衛一眼看到了秦驍,瞬間激動得紅了眼眶,紛紛快步跑上前來,單膝跪地,聲音哽咽:“將軍!您終於沒事了!屬下等護主不力,求將軍責罰!”
跟隨而來的金吾衛將領也連忙上前,神色恭敬又緊張:“秦將軍,您傷勢如何?屬下己備好馬車,立刻送您回府醫治!”
一眾親衛看著秦驍身上包紮整齊的傷口,以及滿身的血跡,全都嚇得心驚膽戰,又看著一旁攙扶著秦驍、臉色蒼白的李昭,心中滿是感激,若不是這位姑娘,他們將軍恐怕早己遭遇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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