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質白布的驚豔亮相,讓李昭的名字在長安城南的農戶間徹底傳開,匠作營裡,批次打造新式紡車、紡線織布的忙碌身影從未停歇,前來打聽白布售賣、紡車租賃的農戶絡繹不絕,連西市幾家小綢緞莊的掌櫃,也聞訊派人前來打探訊息,想要提前預定這批遠超大唐現有布料的優質白布。
李昭每日紮根在匠作營,一邊監督紡車打造和織布進度,一邊細緻最佳化織布技巧,偶爾還要接待前來諮詢的商戶和農戶,雖忙碌不堪,卻也過得充實而堅定。秦驍依舊時常前來探望,有時是送來一些稀缺的木料,助力紡車打造,有時是帶來長安城內的訊息,提醒她注意謝景瀾的動向,默默為她保駕護航。
這日午後,春日的陽光暖意融融,匠作營裡,工匠們各司其職,織布機的運轉聲、紡車的轉動聲、工匠們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一派繁忙景象。李昭正蹲在織布機旁,指導工匠們調整織布的力度,確保織出的白布紋理均勻、質地細膩,王媽則在一旁,將織好的白布小心翼翼地整理好,疊放整齊。
“李姑娘,你看這匹布,是不是比上一匹更細膩了?” 一個工匠停下手中的活計,拿著剛織好的半匹白布,快步走到李昭身邊,語氣中滿是自豪。經過幾日的練習,工匠們的織布技巧愈發熟練,織出的白布,質地越來越細膩,紋理越來越細密,甚至比李昭親手織的第一匹,還要精緻幾分。
李昭站起身,伸手輕輕撫摸著白布,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太好了,進步很快!這布,質地細膩,紋理均勻,完全符合要求,繼續保持,這樣的布,日後送到綢緞莊,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全靠李姑娘的指導!” 工匠笑著說道,心中充滿了成就感,轉身回到自己的崗位上,繼續忙碌起來。
就在這時,秦驍的親衛匆匆趕到匠作營,神色慌張,臉上帶著一絲凝重,走到秦驍身邊,壓低聲音,快速稟報著什麼。秦驍原本正站在一旁,看著工匠們織布,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聽到親衛的稟報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緊緊蹙起,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與警惕。
李昭察覺到秦驍的異樣,心中微微一緊,停下手中的動作,走上前,輕聲問道:“將軍,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秦驍轉頭看向李昭,語氣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沒什麼大事,只是長安城內,傳來了一些異動。” 他沒有立刻說出具體訊息,生怕引起工匠們的恐慌,也怕給李昭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李昭看著秦驍凝重的神色,心中清楚,事情絕非他所說的 “沒什麼大事”,但她也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將軍若是有要事,便先去處理吧,這裡有我和各位師傅,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秦驍點了點頭,深深看了李昭一眼,眼中滿是關切:“那你小心些,近日長安城內不太平,儘量不要單獨外出,若是遇到什麼麻煩,立刻派人通知我。”
“好,我知道了,將軍放心。” 李昭笑著點頭,看著秦驍帶著親衛,匆匆離開了匠作營,心中的疑惑愈發濃烈。秦驍向來沉穩,從未有過這般慌張的模樣,到底是什麼訊息,讓他如此凝重?
秦驍離開後,李昭雖然心中疑惑,卻也沒有分心,繼續指導工匠們織布,監督紡車打造進度。可不知為何,匠作營裡的氛圍,似乎也隨著秦驍的離開,變得有些沉悶起來,工匠們的交談聲漸漸少了,每個人的臉上,都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傍晚時分,工匠們陸續收工離去,匠作營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李昭和王媽,還有幾臺己經打造完成的新式紡車,以及一堆織好的優質白布。王媽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輕聲說道:“主子,你有沒有覺得,今天有些不對勁?秦將軍神色匆匆的,而且,我剛才聽收工的工匠說,長安城裡,好像出大事了,街上的巡邏士兵,比平時多了很多,而且都神色凝重。”
李昭心中一動,點了點頭:“我也覺得不對勁,秦將軍剛才收到訊息後,神色就變得很凝重,只是他沒有細說。看來,長安城裡,確實發生了什麼事。” 她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這件事,或許會影響到她,影響到匠作營的運轉。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粗布衣衫、神色慌張的男子,匆匆跑到匠作營門口,西處張望了一番,看到李昭後,快步走了過來,正是秦驍留在李昭身邊,負責傳遞訊息的護衛。
“李姑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護衛走到李昭身邊,壓低聲音,語氣急促,臉上滿是凝重,“剛才,將軍讓人傳來訊息,突厥少主耶律烈,在漠北遇刺,身受重傷,帶著一批親信,秘密逃入了長安,想要在長安求醫!”
“突厥少主耶律烈?遇刺?秘密逃入長安?” 李昭聽到這個訊息,心中猛地一震,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她雖來自現代,卻也知道,突厥與大唐,素來不和,邊境時常發生摩擦,突厥少主,身份尊貴,竟然在漠北遇刺,還秘密逃入了長安,這絕非小事,必然會在長安城內,掀起一場軒然大波。
王媽也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說道:“突厥少主?那可是大人物啊!他怎麼會在漠北遇刺,還秘密逃到長安來求醫?這要是被朝廷發現了,豈不是要出大麻煩?而且,突厥人和我們大唐,向來不和,他逃到長安,會不會有什麼陰謀啊?”
李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眉頭緊緊蹙起,陷入了沉思。突厥少主耶律烈,身份尊貴,乃是突厥大可汗的獨子,深得大可汗寵愛,未來極有可能繼承汗位。他在漠北遇刺,絕非偶然,大機率是突厥內部權力爭鬥所致,也有可能,是其他勢力暗中下手,想要挑起突厥與大唐的矛盾。
而他秘密逃入長安求醫,更是險棋。長安是大唐的都城,戒備森嚴,一個身受重傷的突厥少主,帶著親信秘密潛入,一旦暴露,不僅他自身性命難保,還可能引發突厥與大唐的衝突,甚至可能讓長安陷入混亂。
“而且,將軍還說,” 護衛繼續壓低聲音,語氣愈發急促,“耶律烈身受重傷,中了一種罕見的毒,漠北的醫者,都束手無策,只能來長安,尋找能解此毒的名醫。如今,朝廷己經察覺到了異常,下令加強長安各處的戒備,嚴查進出長安的可疑人員,尤其是來自漠北的人,誓要將耶律烈及其親信,找出來。”
李昭心中一沉,事情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朝廷嚴查,耶律烈重傷中毒,想要在長安求醫,無疑是難如登天。而且,長安城內的名醫雖多,但大多要麼在太醫院任職,要麼隱居山林,想要請動他們,並非易事,更何況,耶律烈是突厥少主,身份敏感,一旦名醫得知他的身份,恐怕也不敢輕易為他診治。
“將軍還吩咐,讓李姑娘近期務必小心,儘量不要外出,匠作營也儘量不要接納陌生人員,以免被耶律烈的親信,或是朝廷的巡查士兵打擾,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護衛補充道,“另外,將軍還說,謝景瀾那邊,也己經得知了這個訊息,恐怕會趁機而動,想要利用這件事,謀取利益,讓李姑娘務必多加防備。”
“謝景瀾也得知了訊息?” 李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謝景瀾心思縝密,野心勃勃,向來善於利用各種機會,謀取利益。如今,突厥少主耶律烈秘密逃入長安,這件事,無疑是一個絕佳的機會,謝景瀾必然不會放過,他很可能會試圖尋找耶律烈,要麼拉攏,要麼利用,甚至可能會不惜一切代價,奪取耶律烈手中的籌碼,為自己謀取更大的利益。
若是謝景瀾真的找到了耶律烈,並且與他達成合作,那麼,對李昭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謝景瀾本身就對李昭的曲轅犁和新式紡車虎視眈眈,若是再得到突厥少主的支援,實力必然大增,到時候,他想要對付李昭,想要奪取李昭的成果,就會更加容易。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你回去告訴將軍,我會多加小心,也會叮囑工匠們,注意防範,不會給任何人可乘之機。” 李昭語氣堅定地說道,眼中的迷茫與震驚,漸漸被堅定與警惕取代。她知道,這件事,己經超出了她的掌控,長安城內,即將掀起一場暗流湧動的較量,而她,也必須做好準備,從容應對,才能守住自己的匠作營,守住自己的成果,不被這場風波波及。
護衛點了點頭,又叮囑了李昭幾句,便匆匆離開了匠作營,繼續去傳遞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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