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鳳帝萬國朝》第34章 隱秘治傷,不敢聲張(1)

作者:展翅金鵬·5個月前

將耶律烈安置在舊宅最深處的偏房後,李昭第一時間便封鎖了整個院落,連院牆上的藤蔓都重新梳理了一番,讓枝葉更加茂密,徹底遮擋住偏房的窗戶,確保從院外看不到絲毫動靜。這座廢棄舊宅本就隱蔽,再經這般佈置,更成了長安城內一處無人問津的藏身之地,只是偏房內的氣氛,卻始終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每一絲動靜,都可能引發一場滅頂之災。

偏房不大,牆壁斑駁,佈滿了歲月的裂痕,屋頂的瓦片有幾處破損,幸好春日少雨,暫無漏水之虞。李昭讓人將房間裡散落的雜物全部清理乾淨,又從匠作營悄悄取來一張乾淨的木板床、幾床粗布被褥和一些必備的器具,簡單收拾後,這裡便成了耶律烈的臨時療傷之所。房間裡只點著一盞小小的油燈,昏黃的燈火搖曳不定,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斑駁的牆壁上,顯得格外壓抑。

耶律烈依舊躺在木板床上,雙目緊閉,氣息微弱,胸口的傷口經過初步包紮,滲血雖己減緩,但毒素依舊在體內蔓延,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發紫的顏色愈發濃重,連指尖都泛起了淡淡的青黑。他偶爾會無意識地蹙起眉頭,發出一聲微弱的痛哼,身體微微顫抖,顯然,傷口的劇痛和毒素的侵蝕,讓他承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折磨。

“李姑娘,耶律少主的傷勢好像又加重了,毒素己經蔓延到指尖了,若是再不能找到專業的醫者,恐怕……” 守在床邊的護衛滿臉凝重,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到耶律烈,也生怕被院外的人聽到。他跟隨秦驍多年,見過無數重傷之人,卻從未見過這般詭異的毒素,明明己經敷了止血解毒的草藥,卻依舊擋不住毒素蔓延的腳步。

李昭蹲在床邊,伸出手指,輕輕搭在耶律烈的手腕上,感受著他微弱而紊亂的脈象,眉頭緊緊蹙起,神色也愈發凝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耶律烈體內的毒素異常猛烈,如同附骨之疽,緊緊纏繞著他的經脈,若是不能儘快找到能解此毒的醫者,或是拿到對症的解藥,用不了三日,毒素就會蔓延到心臟,到時候,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我知道,只是現在長安城內戒備森嚴,到處都在嚴查耶律少主,韋神醫隱居多年,不問世事,我們根本無從尋訪,而其他的醫者,要麼在太醫院任職,要麼畏懼朝廷的威嚴,就算找到他們,也未必敢出手救治耶律少主。” 李昭的聲音壓得極低,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卻依舊沒有放棄,“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用現有的草藥,儘量緩解他的毒素,穩住他的傷勢,等他的意識稍微清醒一些,再仔細詢問他,是否知道解藥的線索,或是巴圖那邊,有沒有能解毒的方法。”

說完,李昭便轉身,走到房間角落的石桌旁,開啟剩餘的藥包,將裡面的草藥一一分類整理好。她前世學過的急救知識,此刻成了唯一的希望,雖然沒有專業的醫術,沒有對症的解藥,但她能憑藉著對草藥的瞭解,搭配出緩解毒素、止血消炎的藥方,儘量為耶律烈爭取時間。

她將之前剩下的止血草藥全部取出,又加入了幾味清熱解毒的草藥,放在石臼裡,用力搗碎,一邊搗碎,一邊仔細觀察草藥的成色,確保每一味草藥都能發揮最大的功效。昏黃的燈火下,她的動作專注而認真,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雙手依舊殘留著淡淡的血跡和草藥的苦澀氣味,卻絲毫沒有懈怠。

“李姑娘,要不要我再去藥鋪採購一些草藥?現在剩下的草藥不多了,若是後續需要,恐怕會不夠用。” 另一名護衛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他知道,現在去藥鋪採購草藥,風險極大,尤其是採購清熱解毒、止血療傷的草藥,很可能會引起藥鋪掌櫃的懷疑,甚至會被巡邏士兵盤查,但為了耶律烈的傷勢,也只能冒險一試。

李昭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不行,現在不能再去藥鋪採購了。長安城內嚴查,藥鋪也被士兵嚴密監視,凡是採購大量止血解毒草藥的人,都會被重點盤查,若是你去採購,很可能會引起懷疑,一旦暴露,不僅你自身難保,還會連累我們所有人,連累耶律少主。”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剩下的草藥,省著點用,足夠支撐到我們找到巴圖了。耶律烈說,巴圖帶著他的親信,就在冰窖巷附近隱蔽,只要我們能找到巴圖,他必然會有解毒的方法,也會有專業的醫者,到時候,耶律少主的傷勢,就能得到徹底的救治。”

護衛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走到門口,警惕地守著,目光緊緊盯著院外的動靜,耳朵豎得老高,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的聲音。偏房內,只剩下李昭和昏迷的耶律烈,還有石臼搗碎草藥的細微聲響,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片刻後,李昭將搗碎的草藥粉末整理好,又用清水沖泡好解毒的藥汁,端著藥碗和草藥粉末,走到木板床旁,小心翼翼地扶起耶律烈,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儘量保持舒適的姿勢,避免觸碰他的傷口。

“耶律少主,醒醒,該喝藥了。” 李昭輕聲呼喚著,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急切。她知道,只有讓耶律烈喝下這碗藥汁,才能暫時緩解他體內的毒素,穩住他的傷勢,讓他能堅持到巴圖前來。

耶律烈似乎聽到了她的呼喚,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渾濁而虛弱,視線模糊,看了許久,才勉強看清眼前的李昭。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話,卻沒有力氣,只能發出微弱的喘息聲,身體微微顫抖,顯然,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知道你很難受,再堅持一下,喝下這碗藥,就會好一些。” 李昭語氣溫柔,一邊安慰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將藥碗遞到他的嘴邊,一點點將藥汁喂進他的嘴裡。藥汁苦澀難忍,耶律烈喝了幾口,就忍不住想要嘔吐,李昭只能停下動作,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等他緩過勁來,再繼續喂藥。

就這樣,花費了足足半個時辰,李昭才將一碗藥汁,全部喂進了耶律烈的嘴裡。喂完藥後,她又小心翼翼地將耶律烈放平,輕輕解開他胸口的布條,準備為他更換新的草藥。

當布條解開的那一刻,李昭的心,再次沉了下去。耶律烈的傷口,依舊在隱隱滲血,周圍的皮膚,己經發黑髮紫,毒素蔓延的範圍,比之前更大了,甚至連傷口周圍的肌肉,都開始出現輕微的壞死跡象,看起來,十分可怖。

“怎麼會這樣……” 李昭輕聲呢喃著,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她明明己經敷了止血解毒的草藥,卻依舊擋不住毒素的蔓延,看來,這種毒素,遠比她想象的還要猛烈,僅憑她手中的普通草藥,根本無法徹底遏制。

她強壓下心中的焦急,小心翼翼地用乾淨的清水,輕輕沖洗著傷口,去除傷口上的血跡和殘留的草藥粉末,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生怕觸碰傷口,讓耶律烈承受更多的痛苦。沖洗完畢後,她將搗碎的草藥粉末,均勻地敷在傷口上,然後,用乾淨的布條,緊緊包紮好,比之前包紮得更加緊實,確保草藥能牢牢貼合傷口,發揮最大的功效。

換藥完畢後,李昭又用艾草點燃,燻烤傷口周圍,藉助艾草的溫熱和殺菌作用,緩解傷口的疼痛,抑制毒素的蔓延。艾草燃燒的煙霧,瀰漫在小小的偏房裡,夾雜著草藥的苦澀氣味,雖然刺鼻,卻能起到一定的消毒殺菌作用,這也是李昭能想到的,最有效的輔助治療方法。

做完這一切,李昭才鬆了一口氣,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大口地喘著氣。她的臉上,滿是疲憊,雙眼佈滿了血絲,顯然,這幾日的緊張與勞累,己經讓她不堪重負。但她不敢有絲毫鬆懈,只要耶律烈的傷勢沒有好轉,只要他們還沒有找到巴圖,就必須時刻保持警惕,嚴防訊息洩露。

“李姑娘,你休息一會兒吧,這裡有我們守著,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守在門口的護衛,看到李昭疲憊的模樣,輕聲勸說道。他們知道,李昭這些日子,既要操心匠作營的事情,又要費心照顧耶律烈,還要時刻提防巡邏士兵的搜查,比他們任何人都要辛苦。

李昭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我沒事,不用休息。現在正是關鍵時期,我們不能有絲毫大意,一旦出現疏忽,就可能暴露蹤跡,到時候,我們所有人,都必死無疑。”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你們兩個,輪流守在院子裡和偏房門口,密切警惕周圍的動靜,無論是巡邏士兵,還是可疑人員,都要及時發現,及時隱蔽。另外,嚴禁任何人靠近舊宅,就算是匠作營的人,也不能讓他們知道這裡的事情,若是王媽派人來尋找我,就說我在外面採購,一時半會兒回不去,讓她看好匠作營,不要輕易派人出來尋找。”

“是,李姑娘,我們明白!” 兩名護衛齊聲應道,語氣堅定。他們知道,訊息洩露的後果,不堪設想,不僅會連累李昭和耶律烈,還會連累秦將軍和匠作營的所有人,所以,他們必須嚴陣以待,死守秘密,絕不允許任何一絲訊息洩露出去。

李昭點了點頭,又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撥開藤蔓,向外看了一眼。院外,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遠處,偶爾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和呵斥聲,卻沒有任何可疑人員靠近舊宅,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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