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李昭不僅有一手好手藝,還有過人的智慧與格局。她談論布料時,條理清晰,見解獨到,能精準地說出各種布料的優缺點、染色工藝的技巧,甚至能根據不同人的氣質,給出合適的布料搭配建議;她與人交談時,溫和有禮,不卑不亢,既能堅守自己的立場,又能照顧到他人的感受;她談及自己的布莊與繡坊時,眼中滿是堅定與熱愛,沒有絲毫的功利之心,更多的是想做好自己的手藝,幫助那些貧苦女子。
這般女子,在長安,實屬罕見。謝景瀾自幼見慣了各種趨炎附勢、嬌柔做作的女子,從未有一個人,能像李昭這樣,讓他心生欣賞,甚至想要進一步瞭解。
宴會進行到一半,李昭起身,前往庭院透氣。連日來,忙於布莊生意與各府的應酬,她難得有片刻的清閒。庭院中,金風陣陣,吹落了滿地的落葉,月光灑在亭臺樓閣上,顯得格外靜謐。李昭走到一處涼亭下,緩緩坐下,閉上雙眼,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
“李姑娘,獨自一人在此透氣?” 熟悉的清冷聲音,在身後響起。
李昭睜開雙眼,回頭望去,只見謝景瀾正緩緩向她走來,手中端著一杯熱茶,神色溫和,少了幾分往日的疏離。“謝公子,” 李昭起身,微微欠身,“正是,宴會太過熱鬧,過來透透氣。”
謝景瀾走到涼亭下,將手中的熱茶遞給李昭:“秋日微涼,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李昭接過熱茶,指尖感受到茶水的溫熱,心中微微一暖,輕聲說道:“多謝謝公子。”
兩人並肩坐在涼亭下,看著庭院中的月色,一時之間,沒有說話,卻並不顯得尷尬,反而多了幾分靜謐的愜意。
“李姑娘,” 謝景瀾率先打破沉默,語氣真誠,“今日再次見到你,真是刮目相看。昔日見你,你還只是個守著小布莊的繡娘,如今,你己是長安新晉女富商,布莊遍佈長安,還贏得了各府夫人的認可,這份成就,著實不易。”
李昭輕輕抿了一口熱茶,淡淡一笑:“謝公子過獎了,這一路走來,確實不容易,有過困難,有過挫折,還好,都一步步熬過來了。我只是做了自己喜歡的事情,堅守本心,盡力做好每一匹布料,沒想到,能得到大家的認可。”
“堅守本心,說來容易,做起來卻難,” 謝景瀾緩緩說道,“長安商界,競爭激烈,人心複雜,多少人在利益面前,迷失了本心,可你,卻能始終堅守誠信,保證布料的品質,還開設繡坊,幫助貧苦女子,這份善良與韌性,十分難得。”
李昭心中一暖,這是她一路走來,第一次有人,能真正看到她的堅守與善良,而不是僅僅看到她的財富與成就。“謝公子能理解,民女十分感激。” 她輕聲說道,語氣中,多了幾分真誠,少了幾分客套。
“我只是實話實說,” 謝景瀾看著李昭,眼底滿是欣賞,“李姑娘,你很有才華,也很有眼光,雲繡布莊能有今日的成就,離不開你的努力與智慧。我相信,未來,你一定能把雲繡布莊做得更大、更好,讓雲繡布料,傳遍更多的地方。”
“多謝謝公子的鼓勵,” 李昭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民女也有這個打算,未來,想把雲繡布料,賣到西域,賣到江南,讓更多的人,都能穿上民女設計的布料,也讓更多的貧苦女子,能靠著染織手藝,擺脫貧困。”
看著李昭眼中的堅定與光芒,謝景瀾心中的欣賞,愈發濃厚,他緩緩開口,主動示好:“李姑娘,若是日後,你在拓展生意的過程中,遇到什麼困難,不妨告訴我。我在長安,還有幾分薄面,或許,能幫你一把。另外,我府中女眷,日後的布料,便都交給李姑娘了,也算是,略盡綿薄之力,支援李姑娘的生意。”
李昭聞言,心中十分驚訝,隨即,心中湧起一股暖意。謝景瀾出身權貴,身份尊貴,能主動向她示好,願意幫助她,這份心意,實屬難得。她連忙起身,對著謝景瀾微微欠身,語氣恭敬而真誠:“多謝謝公子的厚愛與相助,民女感激不盡。若是日後真的遇到困難,定不敢麻煩公子;至於公子府中的布料,民女定當親自把關,保證品質,絕不辜負公子的信任。”
“李姑娘不必太過客氣,” 謝景瀾笑著說道,語氣溫和,“我向來欣賞有才華、有韌性的人,李姑娘值得相助。而且,能用到李姑娘親手設計的布料,也是我的榮幸。”
月光下,兩人並肩而坐,聊著布料設計,聊著生意規劃,聊著長安的風土人情,氣氛愈發融洽。謝景瀾發現,李昭不僅能幹、善良,還十分聰慧通透,與之交談,十分舒心;而李昭也發現,謝景瀾雖然表面清冷,內心卻十分真誠,待人溫和,並沒有權貴子弟的傲慢與跋扈。
宴會漸漸接近尾聲,賓客們紛紛告辭。謝景瀾看著李昭,笑著說道:“李姑娘,今日與你交談,十分愉快。日後,若是有機會,還想與李姑娘再好好閒談一番。我送你出去吧。”
“多謝謝公子。” 李昭沒有拒絕,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出庭院,一路上,偶爾交談幾句,氣氛輕鬆而融洽。抵達侯府門口,李昭的馬車早己等候在那裡。
“謝公子,就送到這裡吧,” 李昭停下腳步,對著謝景瀾微微欠身,“今日多謝公子的熱茶與相助,改日,民女定當登門致謝。”
“李姑娘不必客氣,” 謝景瀾微微抬手,目光溫和地看著她,“登門致謝就不必了,日後,若是有需求,或是想閒談,隨時可以找我。期待與李姑娘再次相見。”
“好,謝公子保重。” 李昭頷首,轉身登上馬車。
馬車緩緩駛離靖安侯府,李昭掀開車簾一角,回頭望去,只見謝景瀾依舊站在侯府門口,目光望著馬車離去的方向,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李昭心中微微一動,說不清是什麼滋味,有感激,有敬佩,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悸動。
她知道,謝景瀾的主動示好,對她而言,是一份寶貴的人脈,更是一份認可。這份認可,不同於各位夫人的欣賞,也不同於百姓的稱讚,而是來自一個身份尊貴、眼光獨到的權貴公子的真心欣賞,這讓她心中,多了幾分底氣與動力。
而留在侯府門口的謝景瀾,看著李昭的馬車漸漸消失在夜色中,眼底閃過一絲溫柔。他身邊的隨從,低聲說道:“公子,您今日,似乎對李姑娘,格外不同。”
謝景瀾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這般有才華、有韌性、有善良的女子,值得格外對待。我很期待,日後能與她,有更多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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