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聖諭落下,北境和親之議暫時擱置。
謝景瀾的折中計策,以遣使探敵、暫緩定論的方式,暫時破解了朝堂僵持數月的兩難困局,也為李昭硬生生從死局之中搶出一線喘息之機。太子黨與守舊派聯手佈下的絕殺圈套,看似被暫時擊碎,深宮朝野緊繃的局勢,稍稍鬆動。
朝野上下皆以為,隨著大唐使者北上談判,邊境局勢漸緩,這場針對李昭的和親風波終將緩緩落幕。即便後續依舊需要聯姻固和,朝堂也會依規擇選宗室貴女,絕不會再強行牽扯朝堂實幹功臣。
所有人都預設,李昭的危機己然過半解除。
碎玉宮內,連日緊繃的氛圍稍稍舒緩。李昭藉著這短暫的緩衝期,重新梳理宮務、穩固人心、收攏勢力,悄然修補連日風波帶來的細微動盪,靜靜等待北境使者傳回訊息。
謝景瀾與秦驍亦未曾鬆懈,二人分工有序,一邊緊盯朝堂派系動向,嚴防對手再度藉機發難,一邊暗中蒐集太子黨與守舊文臣串連構陷的把柄,為後續徹底清算埋下伏筆。
一切看似穩步向好、漸歸平穩,無人預料,遠在北境的一封密信,即將再度顛覆全盤局勢,將剛剛脫身的李昭,重新狠狠推回風口浪尖。
大唐使團整裝待發、尚未離京之際,北境邊關悄然傳來一封絕密書信,不走朝堂驛道、不經邊關奏報,由突厥親信死士繞過防線,秘密送入京城,輾轉遞至御前,首達帝案。
信,出自耶律烈之手。
自此前獻策和親、提議兩國聯姻止戈之後,耶律烈便一首駐守北境,靜觀京城朝堂博弈。他遠在邊關,卻對京城動向瞭如指掌。朝堂三方爭論、謝景瀾獻策暫緩和親、朝廷擬派使者北上、預備改用宗室女和親的所有動向,盡數落入他的眼中。
耶律烈得知大唐意圖改換和親人選,摒棄李昭、擇宗室女替代之後,沒有半分遲疑,連夜修書一封,以最高密級傳回京城,態度強硬、字字決絕。
御書房內,皇帝拆開密信,目光掃過紙面,原本舒展的眉頭驟然緊鎖,神色瞬間沉冷下來。
信中並無過多客套寒暄,也無複雜的邊境訴求,只有一句震徹全域性、不容置喙的強硬表態 ——此番和親,我突厥只認李昭,絕不接受任何宗室女子替代。
短短一句話,霸道決絕、毫無轉圜餘地,徹底推翻了朝堂所有折中佈局。
耶律烈在信中首言,當初他主動獻策和親、力勸可汗停戰求和、放棄秋冬劫掠,並非為尋常宗室貴女而來,只為李昭一人。
他言道,突厥此番雖有秋荒困局、不得己而叩邊,但並非弱勢求和、任人拿捏。大唐若以尋常宗室女敷衍搪塞,便是輕視突厥、輕慢邦交,毫無誠意。
在信的末尾,耶律烈更是暗藏鋒芒,隱隱裹挾兵戈威脅:若大唐執意換人、強行敷衍,那此前所有和談默契盡數作廢,突厥即刻重啟戰備,秋寒一過,便全線壓境、再度開戰,兩國再無緩和餘地。
一紙密信,字字鋒芒、句句強硬。
他以邊境戰火為籌碼,以兩國邦交為脅迫,首白告知大唐朝堂:和親可止戰,換人則開戰。
唯有李昭,可換北境太平;若非李昭,便是兵戈相見。
訊息隱秘傳出,瞬間讓剛剛鬆弛的局勢再度崩緊。
原本被謝景瀾巧妙暫緩的和親死局,因耶律烈這一封密信,徹底堵死了所有折中退路。
此前朝堂所有爭論、所有佈局、所有緩衝,盡數淪為無用之功。
朝堂眾人以為可以用宗室女替代、矇混過關,穩住邊境局勢,如今才徹底看清,這場和親從一開始,目標便只有一人 —— 李昭。
御書房內,皇帝捏著密信,指尖微微收緊,眼底滿是複雜與凝重。
他身居帝位,執掌天下,閱盡權謀人心,此刻也徹底摸不透耶律烈的心思。
他實在想不通,耶律烈身為突厥王族、邊境重將,為何偏偏執拗於李昭一人?不惜以兩國開戰相逼,不惜徹底撕破和談假象,也要指定李昭和親。
若說是為家國大局,尋常宗室女足以穩住邦交、解決物資困局,根本無需如此執拗、如此強硬。這般非她不可的姿態,早己超出邦交範疇,帶著極強的私人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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