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聲懇請,層層疊疊、連綿不絕,化作無形的滔天枷鎖,死死扣在皇帝心頭,也扣在遠在深宮的李昭身上。
御書房外,風聲蕭瑟,朝野暗流洶湧。
皇帝望著滿殿跪地懇請的群臣,聽著宮外隱隱傳來的風聲,心底五味雜陳。
他執掌天下,一生制衡朝堂、掌控乾坤,可今日,卻被域外異族、被朝堂派系聯手逼至絕境。
一邊是江山安穩、萬民性命、邊境千里蒼生;
一邊是有功之臣、深宮棟樑、數年實幹心血。
取捨之間,皆是煎熬。
深宮碎玉宮,隔絕了朝堂的跪地逼宮,卻隔絕不了漫天席捲的危機。
當邊關大軍壓境、突厥武力逼和的訊息傳入宮中,整座宮殿的空氣瞬間凝固。
青禾渾身冰涼,手腳發麻,眼眶通紅,聲音帶著止不住的顫抖:“姑娘…… 他怎麼敢?耶律烈怎麼敢為了一己私念,不顧兩國蒼生,真的調動大軍逼宮!這根本不是和親,這是脅迫,是綁架!”
沈清辭臉色蒼白,久久無言。
她從前只覺耶律烈心思深沉、謀略過人,如今才看清,此人偏執霸道、不擇手段,為了達成目的,不惜點燃兩國戰火,不惜裹挾千萬人命,霸道蠻橫,令人膽寒。
世間從來沒有這般和親。
古往今來,和親皆是皇室懷柔、主動聯姻、以禮睦鄰,從未有一國舉大兵壓境、武力逼娶、指定一人、逼宮索親!
耶律烈此舉,是硬生生打破世間規制,以鐵血強權,將李昭拽入無人可救的絕境。
李昭靜靜立在雕花窗前,望著庭院裡蕭瑟飄落的秋葉,身姿挺拔如初,面色平靜無波。
只是無人看見,她垂在身側的雙手,指尖微微泛白。
從最初朝堂構陷、被推風口,到暫緩和親、覓得生機,再到密信拒替、封死退路,如今大軍壓境、武力逼宮。
一步一步,層層緊逼,步步封死。
耶律烈用最決絕、最霸道、最無解的方式,斷掉了她所有後路。
他算準了大唐不敢開戰、算準了朝堂懼戰、算準了帝王顧惜萬民,故而肆無忌憚、舉兵逼和。
他篤定,在天下蒼生與她一人之間,大唐朝堂、大唐帝王,終究會選擇犧牲她。
“他是鐵了心,要我離京。”
良久,李昭輕聲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徹骨的寒涼。
“不用宗室、不用貴女、不惜戰火、不惜兵戈,也要逼我遠赴北境。”
“他以為,離開深宮權謀、遠離朝堂紛爭,我便能脫離苦海。卻不知,他今日所為,是親手將我推入真正的煉獄,讓我以一身之命,承舉國之重、萬民之責,從此再無翻身可能。”
大勢洶洶,無可逆轉。
宮外是突厥三萬鐵騎壓境,朝堂是群臣跪地逼宮,萬民安危繫於一身,家國大義鎖於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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