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北境邊關,狼煙盡熄,風月安穩。
在李昭率使團安然南下、踏歸故土的同時,八百里加急的捷報己然從北境軍營快馬啟程,日夜兼程、風馳電掣,首奔京城皇城。文書之上,清清楚楚記錄著數月以來的所有變故:和親危機徹底解除,突厥自願作廢求娶之約,兩國正式簽訂永久和平盟約,北境全線休戰,邊境互市開通,疆界重定,商貿互通。
一紙薄紙,承載著震動南北的驚天喜訊,也擊碎了京城朝野持續數月的揣測、恐慌與算計。
訊息未至之前的長安城,依舊是一派沉鬱緊繃的氛圍。
自李昭孤身出使、遠赴突厥,數月以來,朝堂人心始終懸於一線。朝野上下主流論調皆是悲觀之勢,文武百官人人篤定,此戰無解、和親必成。所有人都認定,突厥鐵騎壓境、兵鋒正盛,大勢所趨之下,大唐別無選擇,只能犧牲李昭,妥協和親,換取邊境苟安。
太子一黨更是早早篤定勝券在握。
他們暗中派遣死士沿途截殺,妄圖讓李昭殞命途中,若是不成,便坐等她被迫和親、永留漠北,徹底抹去這個屢次壞其大計、撼動朝堂格局的眼中釘。在他們的算計裡,無論生死,李昭都再無歸朝可能,而他們便可借和親之事掌控朝堂輿論,收攏兵權政權,徹底鞏固儲君地位。
一眾保守老臣亦是憂心忡忡,日日朝堂勸諫,皆言需委屈求全、妥協退讓,寧可犧牲一介臣子,不可開啟兩國大戰,耗費國力、牽動社稷。
後宮與民間,更是流言西起。人人都說李昭此番出使,是必死之局,要麼死於半路刺殺,要麼被迫遠嫁突厥,淪為兩國博弈的犧牲品,最終落得身敗名裂、客死異鄉的結局。
滿城風雨,舉國揣測,所有人都在等著一場屈辱的結局,等著大唐向突厥低頭妥協。
無人預料,絕境之中,竟能逆勢翻盤。
這日早朝,天光肅穆,金鑾殿上百官肅立,鴉雀無聲。
天子端坐龍椅,面色沉凝,眉宇間藏著連日的憂慮。近日北境零星訊息斷續傳回,皆是局勢緊繃、對峙加劇的訊息,朝堂人心浮動,主戰主和派系爭執不休,他心中亦是焦灼難安。
李昭是他破格提拔的能臣,是朝堂難得的實幹之才,他不願犧牲臣子換安穩,卻也深知大唐連年休養、兵力未盛,無力與巔峰突厥長期開戰,陷入兩難之局。
正當百官依次上奏、再度圍繞和親與戰事爭論不休之際,殿外驟然傳來急促的傳報聲。
“啟稟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大捷捷報!”
侍衛高聲入殿,聲音穿透整座金鑾大殿,清亮震耳,瞬間壓下滿堂嘈雜。
滿朝文武盡數一怔,紛紛抬頭側目,滿臉錯愕。北境對峙數月,何來大捷?何來捷報?
不等眾人回神,傳信內侍手持滾燙的軍報,快步入殿,跪地高舉文書:“啟稟聖上!唐突和談圓滿落幕!突厥廢除和親訴求,兩國正式締結盟約,全線休戰,永止兵戈!”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金鑾殿上空。
整座大殿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文武百官神色僵滯,瞳孔驟縮,臉上的爭論、憂慮、輕視盡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廢除和親?全線休戰?永止兵戈?
這幾個字,是數月以來,無人敢想、無人敢盼的結果。
眾人原本做好了接受屈辱和親、賠款退讓、邊境割地的最壞打算,誰也不曾料到,最終結局竟是如此圓滿震撼。
天子聞言,身軀微微一震,眼底連日積壓的焦慮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喜,當即抬手沉聲喝道:“呈上來!”
內侍快步上前,將北境傳回的詳細捷報與盟約副本遞至龍案。
天子俯身快速翻閱,目光掃過一條條條款,神色從震驚轉為振奮,再到滿心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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