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令層層下達,迅速傳遍北境沿線所有駐軍。
安排完邊防軍務,秦驍目光望向南方官道盡頭,眼底生出幾分熱切。數月未見,那個孤身闖漠北、逆風破大局的女子,終於要安然歸來。
他駐守邊關,重任在身,無法擅自離守遠赴王庭接應,眼睜睜看著她獨自深陷險境數月,心中早己積滿牽掛與愧疚。如今大局己定、歸途安穩,他不願坐等她緩緩入京,執意要親往邊境關口,第一時間迎她歸來。
“備馬。” 秦驍抬手取下牆上懸掛的佩劍,利落佩戴整齊,沉聲道,“隨我前往邊境雄關,親迎使團歸來。”
副將連忙應聲:“末將即刻安排護衛隊伍!”
不多時,邊關城門之下,鐵騎列隊,甲冑鮮明。
秦驍一身亮銀戍邊戰甲,身姿挺拔如山,眉眼凌厲沉穩,褪去了帥帳之內的溫和釋然,重回鐵血將軍的凜然氣度。他翻身上馬,韁繩緊握,目光望向漠北方向,靜待那支歷經萬險的使團踏入國門。
數百精銳親兵緊隨其後,佇列整齊、氣勢森嚴,隨他一同駐守關口,靜靜等候。
陽光灑落邊關城樓,撫平了連日的肅殺冷意。
秦驍立於城樓之上,極目遠眺,望向茫茫漠北官道。腦海中閃過數月前李昭一身素袍、孤身北上的模樣,那時車馬蕭瑟、前路未知,步步浴血,步步驚心。
而今返程,風沙依舊,境遇全然不同。
她不再是孤身涉險、無人庇護的絕境使臣,而是攜曠世奇功、受兩國敬重、被舉國期盼的大唐功臣。一路無人敢攔,一路安穩順遂,從容歸來。
他心中百感交集,有牽掛落地的安穩,有由衷至極的敬佩,亦有幾分藏於心底、未曾宣之於口的溫柔惦念。
他守得住萬里邊關,卻護不住遠赴敵境的她;擋得住千軍萬馬,卻擋不住朝堂人心險惡。幸而她足夠堅韌、足夠聰慧,於絕境中自救,於風浪中自強,安然熬過所有兇險,踏上報歸故土的路途。
時光緩緩流逝,關外風沙漸緩,天際盡頭,終於出現了綿延的車馬旌旗。
突厥鐵騎開道在前,儀仗威嚴,護衛著居中的大唐使團車馬,緩緩朝著邊境關口行來。隊伍規整有序,旌旗烈烈,車馬安穩,無半分狼狽倉促,盡顯從容安穩。
隔著遙遙路途,秦驍一眼便認準了那輛居中的馬車。
他緊繃的唇角微微鬆弛,眼底泛起真切的暖意。
回來了。
歷經數月風雨波折、生死博弈、南北糾葛,她終於平安歸來。
身旁副將低聲道:“將軍,使團將至關口,突厥可汗護送隊伍也隨之抵達邊界,局勢安穩,一切順遂。”
“我己知曉。” 秦驍微微頷首,聲音沉穩,“列隊開門,整軍迎接。”
隨著他一聲令下,邊關城門緩緩大開,戍邊將士整齊肅立,甲冑生輝,鼓聲輕揚,以最高規格、最穩妥的姿態,迎接功臣歸朝。
數月憂心,一朝落地。
風沙漫漫的北境道途,送走風雨,迎來歸人。
秦驍立於國門之上,身姿挺拔,目光溫柔而篤定,靜靜等候李昭踏入關樓、重返大唐故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