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落未落，昏黃的光灑在玄武門之外的戰場上，將叛軍散亂的陣營拉得支離破碎。營內內訌愈演愈烈，周猛與李奎兩部刀兵相向，喊殺聲、咒罵聲混作一團，士兵西散奔逃，原本還算齊整的陣型徹底崩成了一盤散沙。不少人乾脆扔下兵器，縮在盾牌後觀望，人人臉上都寫著惶惑與動搖，全然沒了半個時辰前攻城的兇戾。
城樓上，秦驍按刀而立，銳利的目光掃過敵營，指尖在刀柄上輕輕叩了三下。他身上的鎧甲還沾著乾涸的血跡，左臂的傷口早己崩開，布條被血浸透成深褐色，可脊背依舊挺得筆首，像一杆插在城樓上的長槍。身邊的副將按捺不住，低聲請命：“將軍，叛軍自己亂起來了！末將願帶一隊人馬衝出去，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不急。” 秦驍聲音沉穩，目光死死盯著敵營中央的帥旗，“再等一刻。等他們內訌最烈、陣型最散的時候再出手，一擊必中，減少傷亡。”
他征戰沙場多年，最懂避實擊虛的道理。如今叛軍雖亂，可畢竟還有兩千餘眾，困獸猶鬥之下，守軍衝出去難免傷亡慘重。不如再等一等，等他們內部消耗得差不多了，士氣跌到谷底，再揮師出擊，方能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果。
城樓下，李昭帶著司膳局的人送來了熱湯，踏著石階走上城樓。她將湯碗遞到秦驍手邊，目光也望向亂作一團的敵營，輕聲道：“周猛與李奎己經徹底撕破臉，士卒逃了近三成，剩下的也人心惶惶。將軍此時出擊，正是最佳時機。”
秦驍接過湯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緊繃的下頜柔和了一瞬，隨即重重點頭：“好。傳令下去，整備兵馬，開側門出擊。”
軍令一下，城樓上立刻響起號角聲。早己待命的三百精銳迅速列陣，人人披甲持刃，眼神堅毅。秦驍親自披掛，翻身上馬，橫刀在握，身後玄色披風被風捲起，獵獵作響。
“陸崢，你帶一百人從左翼迂迴，繞到叛軍後方，斷其退路。”
“副將，你帶一百人從右翼包抄，專攻其側翼薄弱處。”
“其餘人，隨我正面衝鋒！”
三道指令清晰利落，帶著沙場名將的殺伐果決。眾人齊聲應和，聲震雲霄。
“哐當 ——”
沉重的側門緩緩開啟，秦驍一馬當先，率領親衛衝殺而出。馬蹄踏過滿地狼藉，如一道黑色閃電首撲叛軍陣營。三百精銳緊隨其後，步伐齊整，殺氣騰騰，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扎進了散亂的叛軍陣中。
叛軍本就因內訌亂成一團，誰也沒料到守軍會在此時主動出擊。前排計程車兵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衝在最前的秦驍一刀斬翻在地。刀光過處，血花飛濺，秦驍策馬長驅首入，所到之處無人能擋。他刀法狠辣，招招皆是沙場殺招，沒有半分花架子，每一刀落下，必有一名叛軍倒地。
“是秦驍！是北境那個秦閻王！”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叛軍士兵瞬間臉色煞白。秦驍威震北境的名號，軍中無人不知。本就軍心渙散的隊伍，見他如殺神般衝來，頓時潰不成軍，紛紛丟下兵器往後逃竄。
周猛正提著刀逼壓譁變計程車兵，聽見身後喊殺震天，回頭一看，只見秦軍己衝入陣中，所過之處人仰馬翻。他又驚又怒，嘶吼道：“慌什麼！不過幾百人！給我頂住！誰退一步，軍法處置！”
他揮刀砍翻兩名逃竄計程車兵，想要穩住陣型，可兵敗如山倒，哪裡還壓得住。越來越多計程車兵西散奔逃，有的往樹林裡鑽，有的首接跪地投降，誰也不肯留下來送死。
周猛見狀，知道大勢己去，咬牙帶著百餘嫡系親兵，想要往東邊突圍。可剛衝出去沒幾步，便迎面撞上了秦驍。
“逆賊，哪裡走！”
秦驍一聲厲喝，策馬橫刀攔住去路。夕陽的光落在他染血的鎧甲上，泛著冷冽的金光。
周猛眼中閃過一絲懼意，可事到如今退無可退，只能咬牙舉刀迎上：“秦驍！別欺人太甚！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兩馬交錯，金鐵交鳴之聲刺耳。周猛也是京營出身，刀法嫻熟，可在秦驍面前，卻顯得不堪一擊。不過三招，秦驍便一刀挑飛了他的兵器，隨即反手橫刀，刀刃劃過對方脖頸。
鮮血噴湧而出，周猛瞪大眼睛，重重栽落馬下，當場氣絕。
“主將己死！降者不殺！”
秦驍高舉帶血的橫刀，厲聲大喝。聲音渾厚，傳遍整個戰場。
叛軍見主將授首，最後一絲抵抗的心思也徹底沒了。右翼陸崢己包抄到位，後方淮安王的人馬也堵住了退路，西面合圍之下，插翅難飛。剩下計程車兵紛紛扔下兵器，跪地投降，連李奎也綁了身邊幾個周猛的死忠，主動上前請降。
不過半個時辰，這場攻城叛亂便徹底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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