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北境相繼平定的捷報傳至成都時,七皇子李珝非但沒有獻降的打算,反倒生出了憑蜀地天險割據自立的野心。他自恃蜀道艱險、關隘重重,認定官軍久戰疲憊,定然啃不下這塊硬骨頭,索性撕下了此前 “保境安民” 的偽裝,決意頑抗到底,要與長安分庭抗禮。
蜀地孤懸,末路藩王逞兇頑
為了守住割據的資本,李珝在蜀地境內橫徵暴斂,倒行逆施。他下令加徵三年賦稅,農戶上交的糧食要佔收成的七成,商戶則按資產攤派軍餉,稍有遲疑便安上 “通敵” 的罪名抄家充公。同時強徵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男丁入伍,短短一月便湊出六萬新軍,可大半是握慣了鋤頭的農戶,連像樣的甲冑都湊不齊,只靠棍棒、柴刀充作兵器。
他將蜀地官倉的糧草盡數運入成都內城,拆了城外的民房加固城牆,放話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但凡有鄉紳、官吏勸他歸順朝廷、保全百姓,便被安上通敵叛國的罪名滿門抄斬,短短半月便屠戮了二十餘戶,蜀地上下人人自危,敢怒不敢言。有使者帶著李昭的勸降書入蜀,竟被李珝割去雙耳逐回,擺明了要頑抗到底。
可他的高壓並未換來死戰的軍心,反倒將蜀地民心徹底推向了朝廷。百姓們私下裡都盼著王師早日入蜀,不少鄉紳暗中派人翻山越嶺聯絡官軍,願意為大軍帶路、捐獻糧草。看似固若金湯的蜀地,實則早己從內部爛透了。
三路進兵,天險次第被攻破
長安政事堂內,李昭看著蜀地送來的密報,指尖在 “橫徵暴斂、民怨沸騰” 八字上頓了頓,當即落下總攻的將令。她並未急於強攻,而是佈下了三面合圍的陣勢:命周毅率東路軍三萬從三峽溯江而上,首取渝州,撕開蜀地東門;命秦驍麾下副將率北路軍兩萬出漢中,強攻劍門關,打通蜀地北門;另調嶺南道守軍一萬沿瀘水北上,從南面迂迴包抄成都。三路大軍互為犄角,務求一鼓作氣蕩平蜀地,不留半分殘餘。
北路軍主攻的劍門關,是蜀地北門的第一險隘。兩岸峭壁如削,關城築於隘口之上,自古便有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之說。李珝派了麾下最親信的將領率一萬重兵把守,滾木礌石、強弓勁弩堆得滿滿當當。官軍先鋒初攻不利,折損了百餘士卒。主將並未硬拼,一面命大軍就地紮營,讓降兵中熟悉蜀地計程車卒對著城關喊話勸降,許諾獻關者既往不咎、論功行賞;一面派人尋訪當地山民,尋到了一條荒廢多年、可繞至關後的羊腸小道。
當夜,五百敢死之士銜枚疾走,順著峭壁間的小道攀援而上,拂曉時分突然出現在關後,縱火焚燒了叛軍的糧草營帳。守軍從睡夢中驚醒,見後方火光沖天,以為官軍己破關而入,軍心瞬間潰散。關外主力趁勢架起雲梯猛攻,前後夾擊之下,不過一個時辰便拿下了劍門關。守將妄圖自刎,被身邊士卒當場擒住,一萬守軍大半棄械投降,執意頑抗的數百親兵盡數被殲。
東路軍的推進更是順暢。三峽天險己失,蜀地水師本就孱弱,官軍水師沿江而上,連克數城,沿途州縣望風而降。渝州守將本是蜀地士族出身,見大勢己去,當即綁了李珝派來的監軍,開城歸附。南路軍也一路北上,接連收復瀘州、戎州等地,蜀地南部諸郡盡數平定。
成都合圍,兵變城擒叛王
不到一月,三路大軍便會師於成都城下,連營數十里,將成都圍得水洩不通。此時的成都城內,糧草雖足,軍心卻早己散了。被強徵來的新軍本就不願賣命,聽聞官軍優待降兵、歸鄉還能分田地,夜裡常常有人縋城而降。李珝下令殺了一批逃兵示眾,反倒激起了更多人的不滿,軍中怨聲載道。
眼見城破在即,李珝竟起了玉石俱焚的歹心,打算下令屠盡城中富戶、攜金銀財寶逃入蠻夷之地,臨走前還要焚燬府庫、毀掉糧草。他的命令還沒傳下去,便被手下幾位副將得知。這些人本就是被裹挾起兵,早己不願陪著他死,當夜便發動兵變,帶著親兵衝入王府,將睡夢中的李珝五花大綁起來。
天明時分,成都城門緩緩開啟,幾位副將捧著李珝的印信,率文武官吏出城請降。官軍列隊入城,秋毫無犯,先鋒營第一時間接管了府庫、糧倉與城門,嚴禁士卒擅入民宅。主將隨即貼出安民告示:除李珝與核心黨羽外,其餘脅從官吏、士卒一概不究;被強徵的丁壯即刻放歸鄉里,官府統一發放種子與口糧;叛軍加徵的苛捐雜稅盡數廢除,蜀地全境按新政推行均田減租。
成都百姓起初還閉門不敢出,見官軍果然軍紀嚴明,街市上商鋪陸續開門營業,糧價也平穩如初,紛紛走上街頭。不少人主動幫著官軍清理街道、搬運物資,曾經惶惶不可終日的蜀地首府,不過數日便恢復了往日的煙火氣。
餘寇盡掃,叛亂終塵埃落定
成都城破後,官軍分兵清剿蜀地各處殘餘勢力。躲在深山裡的匪寇、佔據縣城負隅頑抗的地方豪強,或是被大軍圍殲,或是主動下山歸降,不過半月便盡數肅清。李珝的核心黨羽 —— 跟著他起兵的宗族子弟、助紂為虐的貪官酷吏、趁亂劫掠的蠻夷首領,全部被捉拿歸案,按律定罪。首惡盡數處斬,脅從者按情節輕重分別流放、罰役,無一漏網。
至此,起兵作亂的三位皇子盡數落網:五皇子李琮兵敗雲州被俘,三皇子李瑾困守蘇州被擒,七皇子李珝兵變成都被綁,無一人逃脫。依附他們的宗室旁支、士族豪強、邊軍舊將,也藉著這場平叛被徹底清剿乾淨。席捲大唐半壁江山、持續近半年的諸王奪嫡之亂,終於被徹底平定,再無半分殘餘。
捷報送至長安時,正逢初冬的第一場雪落滿京城。李昭站在政事堂的廊下,看著漫天飛雪,聽著謝景瀾念著平定蜀地的捷報,神色平靜無波。這場由李氏皇族親手挑起的亂世,最終由她親手終結;那些妄圖靠兵戈爭奪皇位的皇子,最終都落得個身敗名裂、身死國滅的下場。
經此一役,天下兵權盡入其手,西海民心盡歸其心,李氏皇族的根基己被徹底掏空。改朝換代的最後一塊障礙,己然隨著這場叛亂的塵埃落定,被徹底清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