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蜀地浸在溼冷的薄霧裡,岷江水面泛著細碎的寒波。成都北郊的平地上,連營延綿數十里,玄甲旌旗順著地勢鋪展開來,與遠處灰濛濛的城郭遙遙相對。隨著北路軍破關南下、東路軍溯江西進、南路軍北上合圍,三路王師終於會師成都城下,將七皇子李珝的最後據點圍得如鐵桶一般。這場席捲半壁江山的奪嫡之亂,終於走到了終局前的最後一步。
三路會師,孤城鎖死
劍門關被攻破的訊息傳到成都時,李珝還在宮中宴飲,只當是邊軍尋常敗績。可不過半月,北路軍便連克綿州、漢州,首抵成都北郊;東路軍沿岷江而上,水師戰船封鎖了城南江面,截斷了順流南下的退路;南路軍也拿下了眉州、邛州,堵死了逃往南中蠻部的通道。三路大軍互為犄角,連營三十餘里,將成都西面圍得水洩不通,連飛鳥都難輕易進出。
成都城頭的守軍每日望著城外連綿的營帳與遮天的旌旗,軍心一日沉過一日。昔日李珝賴以自傲的蜀道天險,如今盡入官軍之手,成都從割據的天府之國,變成了困守的孤城。城中糧草雖可支撐半載,可外圍州縣盡數歸附,外援徹底斷絕,無異於坐以待斃。
營寨中央的中軍大帳前,“秦” 字帥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秦驍親領北路軍主力抵達成都後,便接過了三路大軍的總指揮權。他身著玄色甲冑,站在輿圖前,指尖劃過成都西周的山川河道,沉聲部署:“北營主攻北門,東營收住東門與涪江水道,南營扼守南門官道,西門外設伏,圍三闕一,放他一條西逃的山路,在山谷中圍殲。記住,我們要的是全殲,不是把他逼進山裡當流寇。”
帳內將校齊聲領命,聲如洪鐘。各營隨即按部署移動,一座座投石機被推至陣前,一架架雲梯、衝車趕造完畢,弓箭手在壕溝後列陣待命。遠遠望去,軍陣嚴整,甲光粼粼,肅殺之氣漫過原野,壓得成都城頭的守軍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困獸猶鬥,城內洶洶
城外大兵壓境,城內的李珝卻仍抱著僥倖之心。他自恃成都城高池深、糧草充足,認定官軍久戰疲憊,未必能啃下這塊硬骨頭,只要撐到開春,說不定關中生變、糧草不繼,便能轉危為安。為了守住這座最後的據點,他徹底撕下了此前假仁假義的面具,手段愈發酷烈。
他下令強徵城內十五歲以上、西十歲以下的男丁全部上城防守,敢有逃避者,連坐三族;又命士卒挨家挨戶搜刮糧食、布匹、鐵器,充作軍資,稍有反抗便當場格殺;但凡有人私下議論獻降,無論是官吏還是百姓,一律打入大牢,隔日便在市曹斬首示眾。短短數日,成都城內便人心惶惶,街巷間行人稀少,家家閉戶,連孩童啼哭都被大人死死捂住嘴,生怕招來殺身之禍。
可高壓之下,人心非但沒有凝聚,反倒愈發離散。被強徵的百姓站在城頭,望著城外的官軍陣營,心底裡盼的不是守住城池,是王師早日破城,結束這暗無天日的日子。城中士族更是各懷心思,不少家族早己暗中派人縋城而出,聯絡官軍大營,願意獻城為內應,只求平叛之後能保全家業。
李珝的心腹將領中,也漸漸有了不同聲音。有副將勸他開城請降,保全宗室與百姓,話音剛落便被他當場斬殺,人頭掛在城門上示眾。自此之後,再無人敢提 “降” 字,可背地裡,願意陪著他玉石俱焚的人,己經越來越少。
攻心為上,瓦解軍心
秦驍並未急於下令攻城。他按著李昭此前的叮囑,攻城為下,攻心為上,既要拿下城池,也要儘量減少傷亡,保全城中百姓與城池元氣。
大軍圍城當日,便有數百名弓箭手對著城內射出數以千計的勸降書。帛書上字跡清晰,蓋著政事堂與平叛大元帥的朱印,寫得明明白白:首惡只李珝一人,其餘文武官吏、守城士卒,只要棄械歸降,一概既往不咎;主動獻門、擒獻首惡者,論功行賞,封官賜爵;百姓秋毫無犯,入城之後即刻開倉放糧,廢除苛捐雜稅。
每日清晨,官軍陣中都會有蜀地本地的降兵,對著城頭喊話,講自己歸降後的日子:軍餉足額髮放,傷病有醫官診治,願歸鄉者還能領種子與路費。這些話順著風飄進城頭守軍的耳朵裡,比任何強弓勁弩都更能瓦解軍心。
起初還有李珝的親兵督戰,不許守軍撿拾勸降書,不許聽喊話。可日子一久,守軍們私下裡議論紛紛,越來越多的人趁著夜色,偷偷順著城牆溜下去,投奔官軍大營。李珝殺了一批逃兵示眾,可逃的人反倒更多了 —— 左右都是死,投降反倒有條活路。
長安傳命,安民為先
就在總攻在即的前夜,長安的加急信使馳入大營,帶來了李昭的手令。
秦驍展開帛書,上面字跡剛勁,沒有半句催促攻城的話,只反覆叮囑兩件事:其一,破城之後,嚴申軍紀,嚴禁士卒劫掠百姓、擅闖民宅,敢有犯者,軍法從事;其二,府庫、典籍、水利設施務必妥善保護,戰後蜀地恢復民生,全靠這些根基;其三,首惡必懲,脅從勿問,士族、官吏只要不助紂為虐,一律按新政留用,不得株連。
“殿下心裡,裝的從來不是一座城池,是這天下的百姓。” 秦驍將手令遞給身邊的隨軍文官,輕嘆一聲,“傳令各營,明日總攻之後,第一時間接管西門、府庫與糧倉,敢有擾民者,斬。惠民醫署隊伍緊隨前鋒入城,救治受傷百姓與士卒。”
帳內眾人齊聲應諾。誰都清楚,這一戰過後,天下再無大規模戰亂,而這支秋毫無犯的王師,會帶著新政的秩序,走進蜀地的每一座城池。
黎明鼓響,箭在弦上
次日寅時,天還未亮,大營之中便己悄然動了起來。士卒們飽餐戰飯,檢查軍械,一排排投石機被推到陣前,黑漆漆的石彈碼放整齊;雲梯、衝車被推至壕溝邊,披甲的死士握著兵刃,靜靜等候號令。
成都城頭的守軍察覺到了異樣,緊張地握著弓箭,手指都在微微顫抖。薄霧之中,城外的營寨連綿如墨,只有零星的火把跳動,像蟄伏的巨獸,隨時都會撲上來。
卯時三刻,中軍大營的戰鼓驟然擂響。
咚 —— 咚 —— 咚 ——
鼓聲沉悶而厚重,順著原野傳開,震得地面微微發顫。緊接著,數十架投石機同時發力,巨石帶著呼嘯之聲砸向城頭與城門,轟鳴聲此起彼伏,震得城牆上的磚石簌簌掉落。
總攻,終於開始了。
。幕序開拉緩緩,破告的門城都著隨將也,章篇新的一歸下天而;時之局終世是便,日之破城,道知都人有所。城孤的月數據割座這向照也,上刃刀的亮雪在照,霧薄破刺晨。去衝牆城著朝,聲殺的天震著喊,梯雲著扛卒士甲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