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姝瞧見了，這下不止是臉，連耳尖都紅透了。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沈長庚卻是若無其事。幾口吃完肉夾饃，就拿起一雙乾淨的長筷子，開始往鍋裡下菜。
菜盛了滿滿的兩大盤子，一盤青菜一盤肉。菜色很簡單：大白菜，土豆片，凍豆腐，還有幾張金黃色的豆皮。羊肉則是切得薄薄的凍羊肉，紅裡透白，打著卷兒。仔細一看，上頭還結著細細的冰碴兒。
先往鍋裡推凍豆腐和土豆片，再放些大白菜葉子。再夾起凍羊肉放入鍋裡，紅紅的羊肉在濃白沸湯裡浸了幾下，瞬間變成了粉白的顏色。
瞬間，一股比羊湯更濃郁的香氣飄散出來。
程姝鼻尖翕動，眼睛盯著筷子上的羊肉：“熟了，熟了！”
“別急。”沈長庚將羊肉往湯裡又浸了兩回，才撈出來，放在她的小碗中：“你腸胃弱，燙熟些安全。”
程姝壓根兒沒聽他說什麼，夾起羊肉呼呼吹了兩下，就塞進嘴裡。
什麼蘸料也不用蘸，羊肉本身就足夠鮮美，又裹了羊湯的鹹香，淡淡的藥材香和胡椒粉的辣味。口感又滑又嫩，仔細咀嚼時還透著一股隱約的奶香。
“好次好次！”
沈長庚眼底漫開笑意，又夾了一些羊肉放進鍋裡。瞧見程姝也伸筷子去夾，立刻出言制止：“這個鍋燙，你等著吃就好。”
“涮火鍋有什麼好擔心的呀？我又不是三歲小孩。”程姝捏著筷子躍躍欲試。
可被沈長庚盯著，到底沒敢伸手，只好悻悻撅了撅嘴。
軟紅唇瓣被熱湯燻得嫣紅，染得油亮水潤，微微撅起，好似在索吻。
炭火燻得人喉嚨乾啞。
沈長庚狹長眉眼輕垂，冷淡凌厲的輪廓在霧氣後若隱若現，嗓音沉沉：“不喜歡被我管？嫌我煩？”
“我哪有這樣說？”程姝手裡的筷子都軟了三分，有些慌張地轉了轉眼眸。
“你剛才就是這個意思。”沈長庚握著筷子，慢條斯理地燙羊肉，“前兩天是誰玩雪，手指差點生凍瘡？是誰貪吃，鬧得胃痛？還有偷偷玩火，燎了頭髮……”
“我那不是玩火，我在幫你生火呢！”程姝不等他說完就炸了毛，捏著筷子氣憤地小聲叫喚，“你翻小賬！”
“是你太不讓人省心了。”沈長庚掃過她漲紅的小臉，低沉嗓音裡染上一絲無奈，“燙了手我又不能代你疼。乖乖的，讓我伺候你，好不好？”
“……”程姝眼底泛起霧氣，好似炸毛小貓被捏住後頸皮，被粗糙溫暖的大手一捋到底，整個兒軟塌塌暈乎乎。
連筷子都快捏不穩，還要抬起下巴，泛紅的小臉寫滿倨傲：“好……好嘛。就給你一個機會。”
“榮幸之至。”沈長庚微微躬身，撈出冒著熱氣的羊肉，放進大小姐的小碗裡。
見她一口接一口地吃羊肉，連蘸料都沒蘸。沈長庚從鍋裡撈了燙得鮮嫩的白菜心，吸飽了湯汁的凍豆腐，放在碗裡晾涼了才推給她。
“別光吃肉，吃一點青菜。”
“唔唔。”程姝把肉嚥下，看眼沈長庚乾淨的碗，夾起自己碗裡的一片肉給他，“你也吃呀。”
“好。”
沈長庚夾起羊肉放入口中，什麼滋味都沒嚐出來，舌尖只餘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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