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開啟聞聞！”售貨員說。
程姝便拿起一個紫色的印花扁鐵盒，上頭印著“紫羅蘭香脂雪花膏”。開啟後，一股柔和的花香撲鼻而來，膏體細膩。
另一個印花方形鐵皮盒子開啟，裡頭卻是一個玻璃小罐，印著“人參珍珠營養雪花膏”，微黃的膏體聞起來當真有股濃濃的人參味。
“這個是滋養的，不適合你這種年輕姑娘，送給丈母孃倒合適！”售貨員的最後一句，卻是衝著沈長庚說的。
程姝耳尖熱了熱，假裝沒聽見，急忙拿起另外一個長方形的彩色鐵皮盒子。
這個盒子上印著“雙妹雪花膏”幾個字，還印著古典美人與花卉的圖案。開啟後，裡面則是白瓷小罐。
程姝開啟聞了聞，居然是一股清雅的玉蘭香，還摻雜一絲淡淡的茉莉與玫瑰的香氣，淡雅宜人。和這年代其他雪花膏那股濃烈甜膩的工業香氣，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這個蠻好聞。”
“你一看就是上海來的知青吧？大城市的姑娘就是有眼力！”售貨員自得道：“這雙妹牌兒可是現在市面上最高檔的！也就是咱們供銷社的採購員有門路，連省城都斷了貨！一盒只要一塊三毛五！”
一塊三毛五乍聽不貴，可就這麼一小罐兒，幾天就抹沒了。誰捨得往臉上抹？也就是瞧見程姝這不缺錢的模樣兒，她才抓緊推銷。
“有幾罐？”卻是旁邊提著東西，挺拔沉默的青年開口問。
“三罐兒！”售貨員心裡樂開了花， 還要裝出肉痛的樣子，“也就是瞧你們小年輕要結婚，我才捨得讓出來，好多熟人託關係想要呢！”
沈長庚眼都沒眨：“都要了，還有那個也要一罐。”
他指著紫色的印花扁鐵盒。
“這個紫羅蘭啊，也是好東西！只要七毛二一盒，好用又實惠！”售貨員也趕緊拿了一盒。
程姝嗔怪道：“我又沒說我要這個。”
沈長庚說：“你剛才聞的時候，表情喜歡。”
他說話的表情認真平淡，好似在說天氣，可程姝的耳尖紅了又紅，簡首要熟透了。
這人怎麼總是一臉冷淡地說些情話！
她不知該如何排遣心中湧動的甜蜜情愫，只好扁了扁嘴：“你又說臉盆提不動，又買這麼多東西。還是不要買了吧……”
“嗨！要結婚了還不買？哪個時候再買？”售貨員生怕到手的業績飛了，趕緊說，“這帶鐵盒的禮盒裝，是一塊三毛五！這兩罐兒散裝的，只要九毛二！一共是”把打包好的雪花膏遞過來，“一共三塊九毛一！”
程姝還來不及說話，就見沈長庚遞出錢去。
“收你西塊！給你找九分！”售貨員拉開抽屜，嘩啦啦找零。一邊對程姝說，“你們幾號結婚啊？啥時候辦事兒？”
程姝瞟了沈長庚一眼，今天不知道第幾次解釋：“我們不是……”
“得了吧，有啥好害臊的？我們這兒天天有要結婚的小年輕來買東西。”售貨員大姐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傳授經驗，“你呀，抓緊機會，男人也就結婚前這麼大方。”
程姝立刻說：“他才不是呢！”
售貨員打量她一眼，樂了：“也是，你長這麼漂亮。我要是男人，我也給你花錢！”
兩人只逛了兩三個櫃檯，就買了一大堆東西，沉甸甸提在沈長庚手中。程姝空著手，走在他前頭，腳步輕快，好奇地轉頭看著櫃檯裡的東西。辮梢上的煙粉色蝴蝶緞帶輕輕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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