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孟水蓮沉默不語，她的女兒更是羞得滿面通紅，垂頭一聲兒不吭。
孟慧蘭倒是拉著程姝的手，滿面慈愛地噓寒問暖，彷彿這會兒才想起來她過年前生過一場病。程姝暗暗不耐煩，還得勉強敷衍幾句。
褚明遠適時開口：“程家妹妹，你會下象棋嗎？”
他展示一下手中的象棋盤，暗黃色實木棋盤泛著光澤，標記著楚河漢界。用來下五子棋一定很適合！
程姝多看了一眼，褚海清便笑著說：“去吧姝兒，年輕人跟年輕人能玩到一塊兒。”
那邊桌上的幾個年輕人紛紛開口：“對啊，過來一起玩兒吧！”
有機靈的趕緊把位置騰出來，還拿袖子使勁兒擦了擦桌子和凳子，臉頰通紅地期待著程姝能坐到自己跟前來。
程姝說：“我不會下象棋。”
“不難的，我教你。”褚明遠溫和地伸出手，“來。”
程姝想了想，下棋總比待在孟慧蘭和對面這位阿姨中間要好，她都快氣悶死了。便站起身來，往桌子那邊走。
孟水蓮的臉抽搐了一下，忙推自己女兒，大聲說：“你也去！你跟明遠哥一向有話說嘛，去玩兒吧！”
褚明遠笑了笑：“嗯，一起來吧。”
朱秋紅偷偷看他一眼，頭垂得更低了，死活不肯挪窩。氣得孟水蓮偷偷擰了她一把，卻又無可奈何。
褚海清又叫阿霞：“把姝兒帶來的兩包點心裝盤，端過去給他們嚐嚐。”
“哎！”阿霞收起兩袋點心，往廚房去了。
桌子邊，一共圍著西男二女，大都穿著厚呢子外套或是軍裝棉襖，氣色也比普通人好些，典型的小城幹部子弟作派。
此時，所有人的視線都圍著程姝打轉，幾個小夥子推來擠去，都搶著拉開凳子，請程姝坐在自己身邊。
“程家妹妹，我叫蘇建民！今年二十一。我爸是縣文教局股長，你要是想看電影就找我！”
“就你話多，”旁邊一個海魂衫的青年笑話他，轉頭卻對程姝說，“我叫趙宏，我爸是郵電局局長，你要是想收寄包裹和信，我都能搭把手。”
“還有我，我叫……”
“夠了，別嚇到我妹妹。”褚明遠淡淡笑著打斷幾人，從旁搬過一把乾淨椅子放好，轉頭對程姝說，“別搭理他們，他們就是愛鬧。你坐在這裡。”
程姝被吵得耳朵嗡嗡響，滿心只想離開。可眾人目光灼灼看著她，褚明遠又這樣溫柔殷勤，那一邊的孟水蓮母女也在，倒不好立刻就說告辭的。
只能坐下。
褚明遠單手輕輕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低頭說：“你沒下過象棋是嗎？我教你。”
“連象棋都不會下嗎？那新手怎麼玩兒？”斜對面穿紅毛衣的姑娘不耐煩地說。
“那你下去，我來跟程家妹妹玩！”蘇建民急忙自薦。
“蘇建民！你別讓我說出好聽的來！”方淑萍的父親是糧食局的股長，又生得有幾分姿色，在這個小圈子裡向來受捧。
誰知這上海來的女知青一齣現，他們幾個人就跟嗅到蜜的蜜蜂似的，一窩蜂全湧向她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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