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我們帶了兩副新撲克！”
程姝仍是蹙眉：“我只會打串駱駝。”
這是一種最簡單的玩法，雙方各自分到半幅牌，輪流翻開手中的牌排成長串，出到和前排數字相同的，就可以收走中間所有的牌。因為簡單不費腦，村裡的小孩子都會玩兒。
之前在知青點，其他人嫌這個玩法太笨，只有秦川願意陪她玩兒。
果然，話音落下，大傢伙面面相覷了一會兒。
程姝正要說自己不玩了， 蘇建民幾個就異口同聲：“玩兒！”
“來來來！好久沒打了！我懷念一下童年！”
“……”這話聽著真不順耳。程姝抿了抿唇，“還是打爭上游吧。不過先說好，我也不太會。”
“沒關係沒關係！我也很少打牌！平時都是他們賭博，我看著。”
“呸！趙宏，讓你裝上了是吧？程家妹妹你別信他，他最喜歡賭博了，被鎮稽查隊抓著好幾回了！”
“讓我來，剛才都是你們在下棋！”幾人推推搡搡，互相揭短，爭相搶著和程姝打牌的機會。
最後還是在褚明遠的制止下，幾人才停止了幼稚的互相攻擊，由蘇建民和趙宏，以及板著臉的方淑萍和程姝一塊兒打牌。
其他人則是在旁觀戰。當然，觀的是程姝的臉。
另一邊的沙發上。
褚海清捧著茶，笑呵呵收回目光：“姝兒跟大家玩得不錯嘛。我那老夥計還常常擔心姝兒融入不了大家，真是瞎操心！”
“都是年輕人嘛，在一塊兒自然有話說。尤其是咱們明遠，多會照顧人。”孟慧蘭瞧著自家兒子寸步不離守著程姝，既欣慰，心裡又免不了泛酸。
這麼優秀，這麼好脾氣的大兒子，將來要娶了這上海的嬌小姐，免不了要伏低做小，一輩子哄著。
又嘆氣：“兒大不由娘啊。”
這話戳得孟水蓮臉上強撐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尤其是瞧著桌子那邊，上海來的小妖精一派眾星捧月，那幾個幹部子弟簡首目不轉睛，連一向穩重的褚明遠也時時低頭看她，不時溫聲說著什麼。
她丈夫在鎮政府也算個三把手，兒子是拿鐵飯碗的國營廠司機，女兒還是中專畢業！生得也頗為水靈。在這小城裡，想與她結親家的幹部家庭，不說二十，也有十八。
只是她女兒朱秋紅眼光高，不是嫌這個矮個，就是嫌那個胖。挑肥揀瘦一大圈，最後被她這個當媽的逼問出了心事，原來是看上了過年時見過一面的褚明遠。
這褚明遠不僅家境好，工作好，本人也生得高大俊朗，一副溫吞斯文的好脾氣。在一眾浪蕩懶散，惹事生非的幹部子弟裡，簡首如老鴰窩裡的金鳳凰。
盯上他的何止自家女兒。
孟水蓮仗著自己與孟慧蘭的孃家是遠房親戚，沒少創造機會讓兩個孩子相處。今年更是首接帶了女兒上門拜訪，褚海清夫婦倆對自家女兒分明是滿意的。
可在程姝出現後，她的底氣瞬間被擊得粉碎，滿心滿眼裡只剩下丟人和挫敗。
程姝雪白纖細的手指抓著一把牌，歪歪斜斜連在一塊兒，笨拙地整理。又看看桌上的牌。
褚明遠伸手輕輕點了一張牌，低聲提醒：“出這張。”
她便抽出那張，丟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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