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姝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長髮鬆鬆編了一條麻花辮垂在肩側，鬢邊彆著那枚珍珠貝髮卡。隨後便匆匆下樓，遠遠就有飯菜香氣從餐廳飄出來。
她剛走進客廳，褚海清己經坐在主位上了。
褚明澤立刻迎上來：“程家姐姐，快來吃飯！今天阿霞做了辣椒炒肉！”
“明澤，先去洗手，再去廚房搭把手幫阿霞端菜。十五歲的大小夥子，還等著旁人伺候？”孟慧蘭端著一盤辣椒炒肉走到桌邊，說出的話也有些嗆人。
程姝的腳步微微一頓。
褚明遠站起身，朝著程姝打了聲招呼，拉開身旁的椅子請她過來坐，嗓音溫柔：“昨天累著了是不是？”
“喲，小程，你醒啦。” 孟慧蘭這才瞧見程姝似地，臉上露出熱情洋溢的笑容，“我早上還跟你叔叔說呢，你昨天從村裡進城，要坐一個多鐘頭的車，肯定累壞了，特地囑咐阿霞不要吵醒你。這會兒餓了吧，快過來坐。”
孟慧蘭特地將辣椒炒肉放到程姝面前。
褚海清望了望桌上的菜，一盆西紅柿雞蛋湯，一盤辣椒炒肉絲，一碟子昨晚剩的滷味拼盤，一盤酸辣白菜。放在這年頭，普通人家有個一菜一湯就算過得去了，這西菜一湯稱得上豐盛。
褚海清仍是皺了皺眉：“姝兒難得來家裡，應該多添幾個菜才是。”
阿霞端著菜過來，聞言立刻說：“嗨，我這不是想著昨晚又是雞湯又是豬頭肉，吃的怪膩味嘛。小程又是個姑娘家，只怕想吃清爽開胃些的。”
“怪我。一大早忙昏頭了，也忘了囑咐阿霞。”孟慧蘭笑著辯解，“等晚上，晚上一定多做點好菜！”
程姝笑笑說：“不用麻煩阿姨了，我正想吃得清淡點。”
“看，還是小程懂事。” 孟慧蘭的笑容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他們家老褚是革委會主任，工資高，家裡自然不缺這點吃喝。可孟慧蘭瞧著褚海清和自家兒子一個比一個對程姝上心，她心裡就是不痛快。
阿霞在他家做了七八年，為人勤快利索，只是從鄉下來，一心把褚家當做自己家，也就著意儉省。平時家裡來了重要的客人或是應酬的場合，孟慧蘭都得格外叮囑幾句，今天她就是有意無意地沒有囑咐阿霞。
因此阿霞只做了幾樣家常菜。
不過聽著程姝的話，她又暗暗點頭，看來她雖然嬌氣，卻也不是全然的不懂事。趁著年紀還小，只怕還能掰得過來。因此孟慧蘭的笑容更添了幾分真情實意，衝阿霞喊道：“阿霞，你再去做個拍黃瓜，我記得昨天小程愛吃那個。”
“好嘞。” 阿霞點點頭，向廚房走去。
幾人落座吃飯，程姝剛睡醒，又留意著孟慧蘭的臉色，胃口並沒有多好，只夾了兩筷子酸辣白菜。褚明遠拿了一個雪白蓬鬆的饅頭給她，關切道：“是不習慣吃饅頭嗎？要不要讓阿霞給你煮碗湯麵？”
“不用，我只是剛睡醒，沒什麼胃口。” 程姝搖搖頭，看著碗裡那個有沈長庚拳頭大的饅頭，“我吃不完這麼多。”
褚明遠伸手掰走半個，“那你吃一半。”
褚明澤咬著饅頭，坐在飯桌對面，瞪著眼睛看著這一幕，半晌，狠狠咬了一口饅頭，噎得首伸脖子。
褚明遠做得自然，接收到父母、弟弟投來的視線，依舊若無其事。程姝是習慣了被人照料，今日早起還沒醒過神來，也沒發覺有什麼不對。
程姝咬了一口饅頭，這饅頭蒸得紮實，沒有放糖，嚼起來淡而無味，一口下去有些乾巴，要多咀嚼幾口才能品出一絲屬於白麵的甜味。
這讓她越發想念沈長庚做的白糖饅頭，又香甜又暄軟，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淡淡鹼味。
她努力嚼了半天，又喝了兩口番茄雞蛋湯，才將那口饅頭順下去。
就聽見褚海清在對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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